拿出来以抵御寒冷,而这场雨,将气温拉得更低了。
市政府附近的地方虽有建筑物,但距离都得走上一段路,大楼与大楼的间距,便成了躲开雨与冷最佳的庇护所。
位于市政府对面的新舞台那幢专供艺术表演的灰色建筑物,今天摆满了花圈和黑色的布条写着「巩君延追思会」几个大字。
一辆又一辆的高级轿车鱼贯而入地停入新舞台对面的停车场内,三两成群身着黑衣的男女撑着伞往里头走去。
细雨交织的雨幕中,出现一道模糊的身影,那人有着一头长及腰教红绳系成一束的黑发──此刻它正浸染着雨而看似沉重──有一双迷蒙的蓝紫色的诡异眼眸,五官深刻而明显,冷漠而尖锐的气息萦绕。
他没有撑伞,任由雨打湿他全身也毫不在意,伫立于新舞台对面的小公园内,蓝紫色的眼眸凝望着那布条上的字,神情同时充满依恋与冷酷。
星期日的午后,这一区本该是充满人潮,但由于下雨,湿冷的天气趋走了不少人,使得这儿格外的冷清。
「请问?」一声轻问唤回他出神的心思,但他没有改变姿势,甚至没有看向来人的意愿。
那人等不到他的响应,又问道:「你是来参加君延追思会的吗?」
听闻「君延」二字,他的身躯几不可见地轻颤了下,终是肯赏来人一眼,入眼的是一名与巩君延差不多年纪的男子,有着商场人士的精明,眉宇间缭绕着伤痛。
「若是,里面请。」孙景棠见这外国男子瞧着门口的模样,猜想他或许是君延的友人,因此上前来询问。
他没有回答,视线再次转回门口,盯着门口良久,冷漠的脸庞浮现一丝迟疑,沉默良久,终是摇头。
「请你代为表达我的哀悼之意。」他的声音冷淡而冰冷,略带沙哑,神情有着刻意强化的漠然。
「好的。」孙景棠走回门口,见着那男子仍伫立在对面的公园里,于是拿了朵红玫瑰再次上前。「这个给你。」
男子微挑眉,望着红玫瑰,扬睫望入孙景棠的眼里。
孙景棠扯开了笑,「君延走得早,我们几个朋友都想着为他布置一个他喜爱的场地,于是追思会也用君延喜爱的红玫瑰装饰。」
男子沉默地接过红玫瑰,不经意触到孙景棠的手,孙景棠只觉他的手冰冷异常,一抹寒意顺着他碰触到的地方窜上他的心,让他不由得打个寒颤。
「谢谢。」男子拿过红玫瑰,剔去尖刺的红玫瑰盛开着,但开得太过反而有种年华易逝的哀伤。
「不客气。」孙景棠拾回镇定,转身离开。
在他转身的瞬间,男子手持的玫瑰一片片的雕零,红艳的玫瑰花瓣沾着雨珠飘散落地,男子敛睫,蓝紫色的眼眸凝望地上的玫瑰花瓣,抿直的唇瓣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耳畔似乎听到一个他牵挂二十年的人呼唤自己的声音──
菲……菲瑞尔……
菲瑞尔合上眼眸,弯长的眼睫教雨珠给侵占,分不清是泪或是雨,他仰起头,承接那雨丝的纷飞,苍白的脸庞染着悲伤的颜色。
菲瑞尔……菲瑞尔……
菲瑞尔不愿张眼,一张眼,就得接触现实,那残酷撕心的现实。
巩君延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心一阵刺痛,他怀疑自己还有心可言,可那痛楚却狠狠的凌迟着他。
菲瑞尔,我爱你……我爱你……
二十年前
英国 伦敦
浓雾无声无息地笼罩,伸手不见五指,看不清前方一公分的路,空气因雾的来袭而变得窒息,路上的行人莫不纷纷避进建筑物里,深怕一个不小心发生意外或是被小偷给扒走钱包。
雾都伦敦,不是一个浪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