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的陈腐气味,然而狭窄的暗室早被血腥味占满,Alpha信息素气味从血液里扩散。许其悦这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腺体恢复情况很好,差不多可以正常感知信息素。
以往安抚或控制Omega的气味,此时要把他逼疯。
铁门轰然倒地,许其悦也跟着倒了下去,漫天尘埃飞扬,傍晚的最后一丝光亮穿透浓重的阴云,越过没有玻璃的窗口进入厂房,落在他眼前。
Omega从地上爬起来,眼中终于出现一点神采,踅身钻进狭窄的黑屋里,最后一丝天光恰在此时消弭。
拥抱他时,许其悦被吴宁的体温吓得颤抖,他本想抱着他离开,奈何胳膊疼得抬不起来。他一个人努力了许久,背着吴宁走出暗室。
正常人行走时的负重极限是自身体重的两倍,他背着吴宁还算轻松,甚至觉得他这么高的个子过于轻了,轻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背上消失。
血浸湿了他的肩膀,湿乎乎的不舒服,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出废弃工厂,站在年久失修的道路上,四下里眺望,皆是暗沉沉的荒草,犹如深夜里低伏的海面。只在遥远的一角点缀着米粒大的灯光,许其悦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觉。
“吴宁。”
他不抱希望地唤了他一声,果然没有得到回应,于是自顾自地说:“你再坚持一会儿。”
真的分不清他们兄弟俩吗?仅靠冯月华拿出的几张照片就怀疑吴宁的身份?他其实早就有所怀疑了吧,不过一直选择自欺欺人,贪恋吴宁对他的喜欢。
他不是头一天认识卞宁,也不是头一天认识卞泊。
*
夜里,吴宁独自待在书房,陈怀奕切了些水果,让他给吴宁送去。
他端着果盘来到书房外,隐约听到吴宁正在打电话,说的是英语,他捕捉到“车祸”“意外”几个词汇。推门而入,书桌后的吴宁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异常,但他口中的英语无缝切换成了西班牙语,显然是有秘密不想让他知道。
已经是他许其悦的人了,还这么防着他,难道他会把他的秘密到处乱说吗?
许其悦有些不高兴,偏就赖在书房不走了。他从吴宁背后的满墙藏书中随意抽出一本,架在胳膊上翻看,注意力完全不在书页上。他侧身倚靠红木书架,眼睛瞥向吴宁,看见吴宁一手打电话,一手转笔,那支黑金色的钢笔灵活地在他五指间翻转,他的手指修长且漂亮。
钢笔这东西不该拿来转,离心力使得墨水甩出笔头,积攒在笔盖里面。当吴宁打完电话,停止转笔,两指推开笔盖,墨水瞬间染黑了他白皙的手。
“你搞什么呀。”
许其悦嗔怪一声,抽出纸巾给他擦手,并且擦掉桌子上的墨水。
“笔怎么漏墨了?让陈怀奕送去修一下。”
吴宁没有意识到漏墨不是钢笔的错,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转了笔。大概因为通话和许其悦占去他绝大部分心神,转笔这个习惯行为不自觉地现了出来。
仅这一次,此后许其悦没再见过吴宁转笔。
*
教授走进阶梯教室准备上课,许其悦突然感觉后背被硬物轻轻顶了一下。他回头,顿时又惊又喜。
“卞泊,你也选了这门课!”
虽然脸是一样的,但气质截然不同。卞宁脸上孤高淡漠的瑞凤眼,复制粘贴在卞泊脸上,却变得顾盼神飞。他笑容特灵动,浅色的瞳眸亮晶晶的,中和了深邃眼窝带来的冷感。干干净净的年轻人,似乎永远都是朝气蓬勃的样子,许其悦从没见过他摆出一张冷脸。
卞泊收回戳他后背的笔,笑说:“缘分啊,嫂子,期末考试带带我,到时候咱俩坐一块儿。”
许其悦嫌弃地朝他挤了挤眼,他早认清他了,卞泊越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