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杨哥一马当先招呼下去,焕章和众人做了个眼神交换。
两个深呼吸后,他挥起手臂正要奋起直追,一旁有个声音便钻进他耳朵里。
「跟杨哥要作业没?」
焕章扭脸看去,许加刚正斜眼瞅着远处,当不当正不知的也不知这屄带没带耳朵,「催啥催,不都说返校再说了吗,还问!」
「又不是白问,到时……」
「白不白问不也得容杨哥工夫吗。」
耽搁这会儿,杨哥都游出去十多米远了,正鱼似的往前窜着。
「诶我说,日头什么时候打西边出来的,啊?你大爷不教育局的吗,着急的话找他掏一份答案不就得了。要不,找谁给你写不也行吗。」
「作业还能让人替写?」
书香确实像条鱼,也确实像鱼那样在水里游着。
过剩的精力让他轻松地游到了河当间儿,他回头看了看,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自己心里却很清楚,下面又铁棍子似的硬了。
他说不好妈是不是已经原谅他了,也曾试图在她洗被单时跟她好好解释解释,然而事实面前,夜晚千条路白天卖豆腐,他竟张不开嘴。
他骂自己怎怂成了这样儿?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怎样才能让妈高兴起来。
一口气游到对岸,狗鸡总算是软了下来,仰躺在水光天色中,脑子里人影乱窜,心下却又开始嘀咕起来。
这嘀咕来嘀咕去的,一直嘀咕到家。
回到家时,胡同里已归置齐整,刚一进院,他就听见屋里传来大爷的说话声。
他往前紧跑,看见杨刚时,人往半空一窜,跳着便搂住了杨刚脖子。
「都干啥来?!」
他也说不好为什么会吼,眼角还湿了,「说好跟我一起看球!」
这两天浑浑噩噩,他快神经了。
杨刚伸手一搂,把书香抱在怀里:「来,大颠颠,长没长肉。」
这让书香有种感觉,彷佛穿越回去,回到了内个跳在大爷背上哇哇乱叫的时刻。
他就这么被搂着抱起来,他说:「我得跟你喝口。」
杨刚说好啊,松开手后,又笑着说:「大也正想跟你比划比划呢。」
也就是此刻,书香瞅见妈在看他,那似笑非笑又说嗔不嗔的样子让他心里一慌,霎时间,进屋后的内股劲头便一下子都没了。
思前想后,他认为这多半是因为自作主张闹的,便蔫熘熘凑到灵秀面前:「妈,吃饭能喝酒吗?」
灵秀还没说话,云丽这边倒先笑起来了。
「傻儿子,还啥都用请示?」
她边笑边说,花枝乱颤,「娘娘给你做主。」
这话声一落,灵秀拄着额角也笑了起来:「就是傻,瞅这可怜劲儿,我就跟后妈似的。」
直笑直摇脑袋。
直到吃饭,书香才知道原来父亲也回来了,但这丝毫没影响到喝酒情绪,甚至半截腰他还跑去前院把烟斗拿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给烟斗续了一锅,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还是这么抽有劲儿。」
随后又续了一袋,种着火把烟斗送到杨刚手里,「你尝尝。」
端起酒杯,跟大爷碰了一个,抿了口白酒,抄起桌上的鲍鱼就嘬,吸熘吸熘地,而后又大嚼起来,「吃完它——还睡得着觉吗你说?还不净折跟头玩了。」
旁若无人一般,开始在那自说自话。
一口酒下去,杨刚手里的酒杯并没撂,他又扬起手来示意小伟跟父母喝了一口。
「提前祝妈生日快乐。」
他左手烟右手酒,衬衣早脱下来了,丝毫不像一个干部,「这一年年的,过得多快。」
这一慨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