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第四部 尾声(5)

炕头上点了根烟。

    除了问儿子作业

    都做好没,又说了一些别的——她说活着不能浑浑噩噩总坦着靠人,她说写字台上不有励志格言吗,书本上也都写了——「有所追求是人生最高境界」,还用脚丫踢了踢儿子,说为啥要读书。

    扭过身子前,书香先扫了下在炕梢处的爹。

    中秋过后他便再没搭理杨伟,其实灵秀也撺掇过他,说有不会的问问你爸,妈哪辅导得了你呀。

    最初他说的是有你陪着就行,后来说俩哥哥给买的教材上都有实例,始终也没去问过。

    低头看了看大腿旁的红脚丫,内脚丫扬起踹过来时,他赶忙仰起脸来。

    「不就是为了能充实自己,增长阅历和见识吗,人活着哪能没有目标。」

    是这么个理儿,但书香说的却是:「跟我娘也通气了,甭管是找郭洪亮还是找谁,还非得让你跟着且?」

    适时,妈掸了下烟灰,就直起身子凑了过来,「心放大着点,别那么小性。」

    暖光中,内双深邃的杏眸含着浅笑,脑袋也被她胡撸起来,说着信不过妈,就把他搂进了怀里,「把心放书本上,妈陪着你,听见了吗?」

    犹如打鸡血揣了一针,书香使劲吸了口气,就眉飞色舞地「哎」

    了起来。

    整个十二月都很冷,进九之后更冷,天呈灰白色,偶有晴朗也是转瞬即逝,给风吹散了。

    得知首府实施《最低工资规定》都是吃饭时听来的,还有拉玛克依大火及高铁自动闭塞开通,包括山峡工程的正式开工启动。

    其实后者在前二年就嚷嚷得沸沸扬扬,说什么此工程是唯一解除水患的良策,给人感觉就跟当年捋顺了沟头堡十二里弯似的。

    记得他们好像还提老苏和车臣来着,乱七八糟的。

    最后终于说到泰南了,什么哪哪哪的厂子黄了,什么招商引资又来了多少家企业,还是人家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红火得不得了,不少初中毕业的跑去应聘上来就当公司管理,不得不说,这太神奇了。

    其实这一年都很神奇,远的近的有的没的新兴的破灭的,铺天盖地,也许用荒诞来形容可能更好。

    磁带是打集上拿到手的,内天正好是平安夜。

    书香跟摆摊的谈好价,钱刚装口袋里,就被谁掏了一下,他转身就抓,原来掏兜的焕章。

    「不让你买饭去吗,怎回来了?」

    焕章嘻嘻哈哈,说在大饼摊上碰见大鹏了,「他惦着顺道给你,结果没见着人就追过来了。」

    「那他人呢?」

    「非说回家吃,这会儿可能都到高架桥上了。」

    人头攒动,熙熙攘攘,随处可见的是哈出嘴的白气,还有脸上的冻皴;远处一片鱼白之色,天蔫不拉几,不时飞过几只鸟儿,转瞬间又消失在暮色中。

    打口袋里掏出磁带,书香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随后努了努嘴,说吃饭介吧,又把它揣进了兜里。

    棉大衣和狗皮帽子算得上是一套组合,包括鹿皮鞋,哩哩啦啦地,书香穿两年半了。

    灵秀问儿子元旦穿啥衣裳,把他大爷给买的羽绒服准备了出来。

    书香惦着换上二哥结婚时穿的内套西服,因为板实又不得耍巴,就又改成了往日里的老三套——树皮色工字裤,运动鞋,外加一条军绿色长袖体恤。

    值得高兴的是,新历年之前总算把贺卡打发出去了,钱不少也不多,但都是大伙儿齐心协力挣的。

    订餐也是球队这帮人一起去的。

    交完押金,浩天问杨哥,说到时咱都喝啥,毕竟班主任和任课老师都在宴请行列,总不能瞎对付。

    书香说红酒太贵,打饭店买更贵,再说也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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