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还冒着鼻涕泡,样子惹人怜爱又好笑。又翻到一张初中毕业时三人的合影,他们解开校服衬衣几颗扣子,扯着领带,故意不笑,摆出自以为酷帅的姿势,实际充满了羞耻的中二气息。接着翻到了一张在湖边的合影,三人身边多了一个卫小初,是甄纯放在钱包里的那张照片。
丁明皓用指腹摩挲着照片里卫小初的脸,其实卫小初有什么错呢?当初明明该怪甄纯,更该怪自己,是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甚至是非不分地迁怒了和卫小初长相相似的舒屿。
和甄纯分开了这么久,过去的事情他早就不生气了,也不记恨了。回忆很奇妙,好像会体贴地过滤那些不愉快的痕迹,能留下的都是些甜蜜快乐的事情,甚至如今回想起来还会产生微微的悸动。
不知道在夏天的夜晚被闪烁的萤火虫环绕着,到底是什么样的景象呢?
不知不觉就到了春节。今年春节卫小初又跟着母亲回来了,据说卫父现在表现得姿态低、诚意足,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卫母也透露出愿意和他重归于好的迹象。卫小初对此既有些期待又感到忧心忡忡,生怕父母复合后会再次重蹈覆辙,说起来就叹气:“我妈就是心太软了。”
李藤威说:“其实倒也可以给他个机会,发现狗改不了吃屎就再跑呗,反正他也拦不住你们。”又去问丁明皓:“你说是吧?”
丁明皓点点头:“有道理。”他真诚地希望卫小初能过得幸福。
因为朱润芸已经临盆,不宜活动,今年春节尤洋便留在省会二人的小家里陪她,没有回来。大年初三,朱润芸生下一个女孩,丁明皓全家一起到省会探望。
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一点也不可爱。丁明皓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侄女也生不出什么疼爱来,但他能明白这个生命对于尤洋的意义,这是身为孤儿的他终于再次拥有的血亲,是他绵延一生的爱与责任。
丁明皓看着尤洋忙前忙后地伺候老婆、照顾女儿,从未比现在更强烈地感受到他已经属于别人。他是丈夫,是父亲,从此他和他的妻女才是不可分割的一家人。
这曾是丁明皓最恐惧与绝望的想象,如今成真时,他的心境却出乎意料的平和,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喜悦——为了尤洋如此幸福,也为了自己已经释怀。
丁明皓好奇地用手指轻轻碰小婴儿的脸,问:“想好要给她起什么名字了吗?”
尤洋笑着摇头:“我想了一堆,她也想了一堆,互相都看不上,最后也没定下哪个名字来。”
还卧在病床上的朱润芸说:“不然你回去把那些名字都拿过来让大家看看,大家一起选,反正最后肯定会选中我起的名字。”
尤洋还真从口袋里摸出张纸来:“我随身带着呢。你先别那么自信,没准最后会选中我起的名字。”
丁明皓接过那张纸,草草浏览了一下,对尤洋说:“哥,这么多名字哪些是你想的,要不你偷偷告诉我。”
朱润芸立刻说:“不行,这是作弊!”
尤洋却愣了一下,问丁明皓:“你刚叫我什么?”
丁明皓笑着看向他,再一次叫出了那个许多年都不愿叫出口的、只含着兄弟亲情的称呼:“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