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杀了多少人,昆仑雪峰的宁静生活已经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在一场力挽狂澜的奇袭后,他和唐橼相互搀扶着从尸体堆爬出来。胜局已定,殊功在手,友军敬佩赞叹的目光让影三知道,他身旁这位将主格局已成,未来不可限量。
然而,不待他如往常般瞎扯些“苟富贵、毋相忘”的口水话,唐橼忽然和他摊牌了。
“我知道,你是主上的影卫。”
影三至今还记得当时自己的惊悚。他瞬间自行军榻跃起,电光火石间已经扼住了身后人的喉咙。唐橼面色坦然,不惊不惧:“你装得太差了不过我本来是想一直瞒着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瞒到底!”影三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为什么要说出来呢?说出来了,还怎么当兄弟?
影三不是傻子,这么久的朝夕相处,唐橼种种作态他看在眼里,尤其是每每与女子相处必定要自己在场——一回两回也就罢了,回回都这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知道归知道,戳破这层窗户纸又是另一回事。
那时的唐橼扯了扯嘴角,笑容浅地几乎看不到:“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死在离九霄宫千里之外的地方,尸首都回不了昆仑。”
影三对刚刚过去的凶险战役显然也心有余悸,手上的力道不禁松了一些。
“我一声不吭就走了,都没有和主上道个别只留了一袋子花瓣,也不知道主上能不能看明白。”
“我后悔了,我应该说得明白一点的。”
影三仿佛意识到什么,缓缓收回掐着对方脖子的手,却又被抓住。唐橼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我想请你帮我带个信。”
“帮我告诉主上唐橼心慕主上。”
“粉身碎骨,此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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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三承认,他确实是被唐橼打动了,才会回回都在递给主上的密折中为他美言。但再怎么被打动,天天被拉着看活春宫算怎么回事?
“其实我觉得,”唐橼突然又道,“你还是挺乐在其中的。”
“!”
“你刚刚也听得很认真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没有!”
“难道你暗恋主上?”
“怎么可能!”
“那就好,我们还能做兄弟,”唐橼笑吟吟道,“不要怂,只管上,我支持你。”
“”
一进书房,影三当先气冲冲跳上了房梁。
唐橼笑摇了摇头,走到书案后。还未坐定,又见这人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下来,一头一脸的灰,还不住地打喷嚏。
“阿嚏!”
“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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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橼扶着桌子,笑不可抑。
“你,你别笑了——阿嚏!”
影三好容易止住喷嚏,红着眼睛瞪他:“不许笑!”
唐橼也怕真把人惹急了,止住笑,义正言辞地道:“怎么房梁上积了那么多灰都没人打扫!那些下人都整天都在干什么!”
影三捂着鼻子,重重哼了一声,心里却也有些心虚——他大概是九霄宫有史以来唯一一个被灰尘赶下房梁的影卫吧。要是被大哥知道他激灵灵打了个哆嗦,仰头看了看那积满了灰尘的房梁,又看了看回到座位上,正拿起一册文书的唐橼。
“你现在有多大的把握能取悦主上?”
“什么?”
“如果现在见到主上,你有多少把握能取悦主上?”
唐橼从文书中抬头,讶然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要是主上来了,我们统领多半会随侍。被他瞧见我现在这副样子,少不得挨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