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

想瞧见的人。

    沈絮有意避开,李岷却径直朝她这头来,抬手将小臂递至她身侧,淡声道:走罢。

    声色平直,辨不出情绪。

    分明一炷香前还不是这般,在汤池中,他曾情绪外露过。

    如今晨一般,沈絮抬手搭在了他玄色袖缘处,与他一步步往正殿行去。

    步调止于一面雕龙绘凤的百花折枝喜春图隔扇前,内里粗重的咳喘抑制不住的涌入沈絮耳畔,她眼睫颤了颤,不由低声问道:李岷,再改如何。

    半晌不见他出声,沈絮投去疑问的目光,这么一侧身,视线直晃晃撞入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她强硬的往下偏移,视线又落至他上扬的唇角处,不由心下一慌。

    直觉不是什么好话,沈絮下意识的踮脚去捂李岷的唇,这也给了他有机可乘,不顾周遭人的眼睛,他一把掐住了她的腰身,收拢,继而倾身伏在她耳畔轻缓道:自然是洞房花烛了,沈夫人不曾教过么?

    沈絮身子一僵,唇瓣微张想要解释什么,最后还是未能说出口。

    母亲哭还来不及,自然是不曾教过的,至于现下该当如何,她真的不知道。

    李岷。她下意识的唤他。

    从前她竟不知他能说出这样的话,直戳人心窝子。

    罢了。他轻声道。

    也不知是放过她还是放过他自己,语速变得和缓,无事,进去。

    末了,又补了句,我与你一起。

    沈絮稍怔,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叫他放开他,这回李岷倒是好说话,还特意将她乱了的衣裙理了理。

    进到内里,龙涎香的气味涌入鼻腔,其中还混杂着浓重的药味以及血腥味,十分难闻。

    沈絮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却还是跟着李岷的步调朝前走,直至他将垂落在地的明黄幔帐勾起又不紧不慢的以银勾悬上才将视线投到了床榻上。

    先前心中所想的那人正阖着眼眸,面上满是痛苦的神情,唇角甚至还挂了一丝未曾擦干的血迹。

    她的视线伴着李岷的动作移动,先前不曾发觉,这会儿倒是瞧见了他倾身从床榻边沿搁置的矮凳上将冒着些微热气的药碗端起,又见他明晃晃的拿出一包药来,尽数洒落在了黑漆的汤药中,不过瞬息便彻底融入不见痕迹。

    他这是

    沈絮抿紧了唇瓣,生怕弄出声响来将人惊醒了,但李岷好似并不顾及这个,直接坐至床榻边沿将人扶起来,也不管那人醒没醒神,控着瓷勺将干涩的唇瓣撬开,一勺一勺灌了进去。

    咳咳咳咳

    人到底还是被他这样粗暴的动作给弄醒来,许是病得太久了,又许是从前在后宫流连将阳气全输耗尽了,这会儿眼眸浑浊得很,要人瞧上一眼便心惊。

    也是此时,老皇帝的视线定在了沈絮身上,半晌未动,直至李岷又灌了一勺子汤药进嘴才难耐的咳嗽起来,被迫转开了视线。

    他极其不耐的想要将再度抵至唇畔的瓷勺挥去,可李岷动作稳妥得要他撼动不了。

    老皇帝察觉到了,干脆撇过脸去,但那瓷勺依旧跟随着,纹丝不动。

    一勺又一勺的汤药被强行灌了下去后,李岷极为细心的扯过一方软枕垫在老皇帝身后,似是在等着他些什么。

    粗喘声持续了好久才罢休,老皇帝的目光这回转到了李岷身上,定定瞧了好久才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是质问,或者说,是肯定。

    一声轻笑从他微抿的唇缝中溢出,自然是养身子的药,不然父皇以为是什么?

    李岷!老皇帝重重咳了几声,抬起的手颤抖得不行,指着那一方满绣的隔扇,给我滚出去。

    沈絮不由望向李岷,他面上毫无波澜,甚至还带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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