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段景行占着的这张床,皱皱巴巴的。
秦晚走过去,伸手抻平了床单,犹豫片刻,还是躺了上去。
床上另一个热源如小狗一样盯着他,刚要开口说话,他立即先发制人:“别撩了,祖宗。我开了一宿的车。”
热源又往里靠了靠,然后像被人拔了电源似的栽在枕头上,眼睛还盯着他,眨了眨。
等人睡着,秦晚才凑过去把头埋在他肩窝闻了闻,奶香奶香的。
他跟八百辈子没见过活人似的,贴着段景行稀罕不够,恨不得炖了吃肉,直到倦意卷上来,兴奋的神经歇下,才终于睡着。
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
段景行还没醒,秦晚起来穿好衣服,拉开窗帘,直接抬头看向夜空,漫天繁星——挺好,天气预报是准的。
他想叫人起床,回过头,发现对方已经睁开了眼睛,还在枕头上蹭了蹭脸。
民宿坐落在半山腰,海拔算比较高了。
院子很大,地面是拱形的,正好骑在了较缓的山坡上。
木头亭子一个挨一个,三三两两的情侣坐在亭子里的秋千椅上,你侬我侬地说话。
音响播着一首曲调轻快的情歌。
段景行先是注意到亭子外挂着的那个朦朦的球灯,像月亮,走近一看,灯的表面坑洼不平,连月亮的凹槽暗影都仿出来了。
他最后才发现天上的星星。
他第一次见这么多星星。
亲眼见着了,才知道跟画报有天壤之别。星星居然是一层一层铺在夜空上的,明暗参差,层次分明,很容易辨别哪颗近一些,哪颗远一些。
仰到脖子都酸了,他看了眼身后的秦晚:“我要蹦一蹦。”
说着,原地蹦了两下,然后趁没人发现,揪了一支路边的牵牛花揣兜里。
秦晚没反应过来他干什么,直到他抡直胳膊,转了转脖子活动筋骨。
他一开始跳,秦晚就感觉视线是自动黏上去了。
那段窄腰柔韧得不像话,手在地上一搭,两条长腿就从眼前利落地翻了过去。
正播放着的情歌仿佛已经和他融成一体,没有突兀的地方,副歌部分重拍起来,段景行的脚轻飘飘点着地,轻松地跃起来,在半空飞一样地转了两圈,也许是三圈,快得打晃了,没查明白。
亭子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围过来,还有几个举起手机对着段景行录。
手机转过来,快要拍到他,秦晚往后退了一步。
拿手机的女孩子抱歉地对他笑笑,转回去继续拍段景行。
歌曲尾音落下,段景行踩着拍跃到他面前,脸上潮乎乎地挂着汗,从兜里摸出那支藏好的牵牛花递向他。
紫色的花筒,白色的花蕊上缀着星星点点的花粉,秦晚伸手刚要接,绿色的纤茎忽然折下去,连带着牵牛花也耷拉下去脑袋。
围观的游客互相传染着笑成一团,然后起着哄鼓掌。
一片闹吵吵中,他捏过那朵花,揣进T恤胸前的口袋,拽着段景行一路儿远离人群,逃到了稍僻静些的草坡上坐着。
段景行浸着汗,喘着气,一口一口的,听得秦晚要魔怔,四下无人,他刚要亲上去,手机突然响起来。
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弹出来的备注,秦晚皱起了眉。
接通之后,甘耀明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还在老家呢?”
“嗯,”秦晚说,“您找我?”
甘耀明:“我要出门一趟,带别人我心不安。这样,你明早先来找我碰个面,赶得回吧?”
秦晚犹豫了一下:“赶得回。”
甘耀明出货一般至少提前一个礼拜码人,这回实在有些突然。
挂了电话,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