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破月花弄影01

婚夫啊!想到这里不免煞煞寒心。

    她忽然什么都不想再听了,她不是第一次后悔加入这个商会组织,而今天,比任何一次都害怕!可事到如今已是势如骑虎,还能说什么呢?

    我回去看她,别要想不开寻了短见。她讪讪转身离去。

    吴曼丽嘱咐她从后门出去,因为前面有租界的华捕在夜巡。

    告辞吴曼丽回到亭子间不过用了十几分钟,然而满屋漆黑,一丝儿人气没有,像是盛尸间,茹晓棠陡地不安,上去抓住林映月的手,林映月的指尖颤了一下,她揪紧的心方才渐渐松开,轻声说:已托了表哥去码头见澹台,必定此时话已传到。

    林映月一动未动,眼睛在黑夜里瞎瞎地睁着。

    夜漏声声,二人共卧一张闺床,林映月一夜不曾动弹,但茹晓棠知她彻夜未眠。

    第二天醒来,茹晓棠惊了:人间不能有这样瘦得快的,一夜的工夫,林映月薄成一片纸,苍白地展在床上,真个不是死人,也是活死人了!

    作孽啊,是自己助纣为虐害惨了人!

    茹晓棠合该自悔,然吴曼丽所说的逃不脱,又不无道理。

    是三个月前吧,林家祖父寿筵那天,林映月被戎长风的人请出家门。

    记不得如何上车的,落座的一瞬,黑布条落在眼上封实,满目漆黑地向前,直至满目漆黑地坐在一张硬木椅上,不知身处何地,知道身边有卫兵立着,但阒然无声。

    终于有了人声,却只闻其声,不辨其字,说话声在院子里,且仿佛是绕着回廊一面谈话一面向这里走来,回廊那么近却那么百转千回,声音也忽远忽近千回百转,当终于可辨时,林映月听到父亲的名字。

    林讳道托病不来!

    此话刚落,一幅官腔接去话头:这个老遗少乖张得很,祖上被前朝皇帝抄家抄掉了胆,直至如今是提到政治就禁口、见到兵卒便掉臂。托病不来,你以为他真病?

    从者说:或是避讳染指国事,装病也未可知!

    那官腔似有一声冷笑,说平生最憎这些漠视国事苟且偷生之人,我告诉你,林讳道这个人最是刁恶,不要被他的假清高蒙蔽,该打压就打压,不要客气!时局好时他们坐享盛世,时局一旦有变,他们第一个缩了头做乌龟。什么名门之后,不过是头村牛!

    林映月脸猝然发烫,为人子女,背后听到别人如此辱亵父亲,自是比听到骂自己还羞辱!她心下忖忖地攥着手绢,想起屡屡请父亲来的这所机关,其顶头长官是戎家的四少爷,这说话的莫非是

    想到这里愈发不安,戎家人她概没见过,虽然与戎三少爷指腹为婚,但人与人之间的缘法最是奇怪,该到见面的时候千山万水赶来相遇,不该见着的时候,同在一座城也老死不相逢。

    疑虑间外面传来声音:他家小姐和那位得意弟子还是屡请不动?

    来人越行越近了,声音越来越清晰,另一人回说碍于林小姐是未过门的三少奶奶,不好相强。好歹今天又去请了。

    什么三少奶奶!那林家老太爷就是红楼梦里的焦大,拿死人撑腰,死人订下的盟约能作数?

    映月心房别地一跳,脸煞红煞白,羞愤难当。

    我正要问你,老三又生事了是不是?

    答话的人欲讲不讲地打着呵呵,还是说了出来:您久不回公馆,家中事确是知道的少了。后面的话映月不听犹可,听了立刻浑身发抖。

    原来,戎三少爷坚决要与林家退婚,曾给林父写信承望玉成其事,熟料遂愿不成,反倒被戎家老爷获悉,狠狠惹出一顿家法。

    映月指尖发抖,心中哀哀一声:糊涂啊,父亲。怎能将此事瞒的铁桶般,叫她丝毫不知!退婚也并不见得丢身份,她还年幼,再找人家不难,况时代更迭,林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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