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弟的眼里,他仍是一个被刻上了淫靡意味的符号,一个魔丹人,一个可供采撷的至高炉鼎。因而,即便是这些修为远在霜寒之下的晚辈,也敢用那样露骨的目光——审视他。
又因他身姿挺拔,色如白玉,眉眼间虽不乏高慢气势,眼尾却有风情流转,有些盯着他的目光便被引得更加恣肆无忌,简直像是在用目光把他从头发丝到靴子尖都要舔舐一回似的。
他想起那夜在榻上,霜寒曾对他说:你是金丹之体,于你而言,本座就是最好不过的炉鼎,若不起欲,那才是怪事。
顾清辉觉得身上一阵恶寒,拳头攥得几乎发颤。
正在此时,近处一道目光落在了顾清辉身上——那是站在顾开济座后的越飞章,他的大师兄。与其余仙门子弟不同,越飞章并未去看霜寒,只是微皱着眉,神色间流露出对自己的担忧。这样的眼神让顾清辉心底稍稍一松,终于回过神来,于无声无息间缓缓放开了紧攥的拳头。
顾开济的目光在霜寒脸上落了片刻,倒也不愠不火:“若非教主将清辉时时拘在合欢宫中,我也不用筹谋这么久。东西两界相安无事已有百年,我也无意挑起争端,只要教主将清辉送还,先前的事,我也不会计较。”
这话里的意思显然是,若是不肯,那便要好好计较一番了。
便在此时,那两位侍从归来,手里端着茶水,分别放在霜寒与顾开济座边案上。霜寒捧起茶盏,悠悠抿了一口,方才笑道:“宗师顾忌两界和平,顾惜仙门弟子性命,那好得很。只是清辉如今已是本座的人,宗师过来讨人,总该有点诚意。”
“魔教妖人!”不等顾开济开口,一旁已有按捺不住的仙门弟子咒骂出声,“你掳走我仙门子弟,送还本是应当,怎还敢狮子大开口!”
霜寒微一挑眉,疑道:“本座还未开口,怎知便是狮子大开口?”
顾开济微微抬手,沉声问道:“不知教主有什么条件?”
霜寒托着茶盏,微微笑道:“万山结界。”
“万山结界?!”有人惊呼出声。
“若宗师肯令万山结界撤去一年,一年之后,我便将清辉完璧归赵,如何?”
“岂有此理!”
“这还不是狮子大开口?”
殿中顿时乱响成一片,怒斥咒骂之声不绝。顾清辉环视一圈,注意到原先那些轻浮审视的目光早已没了,如今殿上之人盯着霜寒的目光,都只剩下愤慨不平。
“这倒奇了。”霜寒道,“只是撤去结界,既不损两界和平,又不伤仙门子弟性命,如何就没有此理了。难不成这一年的万山结界,还比不上宗师爱徒的性命?”
这话听得顾清辉心中大震,可那些仙门子弟却无知无觉似的,仍旧愤慨至极:“万山结界何等紧要,也是你说撤就撤的?”“纵使当真撤了万山结界,如何就能确保你一年之后肯将顾师弟完璧归赵?”
等众人纷纷说了一阵,顾开济才沉缓地开口:“万山结界乃仙门根基所在,断无消撤之理。何况结界由各峰分别掌管,也非我一言便可左右,教主这番算计,只怕要落空了。”说罢将案上一口未动的茶盏往前一推,茶盏怦然落地,碎成一片,厅内众弟子亦纷纷拔剑运功,金鸣之声响成一片。
这意思便再明显不过。
顾清辉忧心霜寒处境,手亦握在了剑柄之上,忽闻厅外琴声四起。那琴音悠扬婉转,沁人心脾,恍若仙乐,可顾清辉知道,这琴音里定是暗藏杀机。他侧目看向浮磐,见他双眉紧蹙,便明白过来——这琴音定是独独针对青丹之人有用的。
厅内杀机四现,霜寒却仍不紧不慢。他放下茶碗,语调仍是悠悠的:“怎么,谈不拢,便要用抢的了?宗师如此行动,可一点不像顾惜弟子性命的样子。”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