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公馆(2)

是纵使相逢应不识了。

    脉生又喝了口浓厚的俄式咖啡,腻得他舌苔都厚了,可他却想喝点热的浓的,即便是在这即将入夏的时节里。他茫茫叹道:爸爸这把年纪还要娶,他对我该多不满意?我就这样差吗?

    姐弟三人各执心事,这顿咖啡吃出更多的苦味来,到太阳落山时,智引和文引家中的车都来接了,各自登车在后座同脉生告别,智引抓着脉生的手想说什么,嘴唇却哆嗦着,什么也说不出,两人郁悒而别。脉生沿着繁华商店街一路看橱窗,但见那些精美的商品华服,平时饶有兴趣的,今天却一点都看不进眼里去。走过五条街,脉生脚酸,调头想叫车,突然瞥见大路旁一条幽静辅路,道旁种满了遮天的树,将那小路衬得更加静谧。他看见路名,猛地和他早晨在浴室偷听见的那个地址对上了,他心里一动,这不是甜辣椒的住处么?吴脉生有种浑噩,失神地朝那小路里走去。傍晚的树荫下略有凉意,他攥紧了拳头,掌心里都是冷的。

    红砖房的二楼窗户连着露台,里头莹莹的是橙红的灯光,一片月白纱帘随着风飘到窗外,树叶掩映下,显得分外柔和,又有些神秘。忽而丝竹声声,有朦胧的人声,不很真切。吴脉生憋着股劲儿,他想,他这个下马威,要等她上马之前,先发制人。于是他转进楼里,上到二楼,那丝竹愈发响了,就隔着扇黑色烫金字的大门。吴脉生的手放到铜扣上,只轻叩了一下,又放弃了。那一声叩门极轻,被里头的音乐声盖住了。

    吴脉生垂着头,感觉到额头上微微出了汗。然而丝竹声倏地停住,于是天地间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更可怖的是,眼前那扇大门,竟然打开了。吴脉生一时无处可躲,只得呆然站在原地。可他心中却又沸腾起来,虽然还没想好到底该如何面对,但至少,能看见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了。

    女子梳着双辫,细眉细眼,小鼻小口,腮上有两片淡淡的红,她穿着藕色的袄裙,身量不高,只到吴脉生的脖子处。这个女子清丽极了,正如藕荷。然而,吴脉生却感到一种失望。

    传得神乎其神的红角儿甜辣椒,即将要进将军公馆的红辣椒,很有可能生出个吴脉生的竞争者的红辣椒,竟然是这么一派小儿女的模样么?这个女子,可有十五岁么?

    您找谁?女子开口了,嗓音好听,却是柔和的声线,并不如传言中的那般呱啦松脆,这声音里不见辣。

    找错了,对不住。吴脉生匆匆道。

    谁知那女子闻言却吃的一笑,将吴脉生上下打量,说:你这般的人我见得多了,都是漂漂亮亮的公子爷们儿,怎么敢做不敢当呢?

    吴脉生没说话。

    女子继续道:本来不该开门,但是,喏,女子指了指门上开的一个猫眼,我从里头看见是你这么位齐头整脸的公子,便想予你个方便,哪知你是这样怂一个人?

    你误会了,我吴脉生不知该如何辩解,他只觉这女子并非看起来的温柔,言语里尽是不好对付,难怪,他想,有这般口才,这样性情,往上混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仍旧不觉得这样貌能成就那么响当当的甜辣椒大名。

    不过,你不走运,她不在。女子说。

    吴脉生一愣:谁不在?

    喏,喏,喏,还要装?你都能打听到甜辣椒住在哪里,也敢来,怎么倒不肯堂堂正正说是来找她,想要一睹芳容呢?

    吴脉生奇道:你不是甜辣椒?

    那女子再次将吴脉生上下打量,偏过头去笑了,一会儿说:怎么,你真不是来找她的?你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哪里会是甜辣椒呢,我是伺候甜辣椒的小月季。

    吴脉生大窘,只觉得血气上涌,见那女子戏谑的神情,近乎感到一种屈辱,愣了半晌,突地转身跑了。下楼的时候,还听见那小月季在上面喊:小心着点,我不追你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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