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戈听着好友的鼾声,心中的烦躁更多更浓。他起先还有不解,直到记起:“你说这是什么酒?”
花娘一愣,回答:“杏子酒。”
燕云戈的面色又沉下去。总之窗子阖上了,他不必再假做笑脸。
陆明煜曾给他说过,哪年元宵,两人一同上街游玩,他和酒坊老板关扑,以五枚铜钱为注。
讲得那样好,那样真切,可通通都是假话。
花娘看他神色变化,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
不过燕云戈也没迁怒。他端起酒,到底喝过一口。看花娘战战兢兢,还额外夸了一句:“好酒。”
花娘听着,心落下来。再看燕云戈这喝闷酒的架势,又想想外间仍然站着的人。花娘思来想去,劝了句:“郎君,便是有什么事,说开便好了。外间那样冷,一直淋雨,怕是要生病的。”
一句话没说完,就对上燕云戈的幽幽的目光。
花娘哆嗦一下,涩然道:“奴说错了,自罚一杯。”
燕云戈静了片刻,说:“不必。你出去吧,不用再来了。”
花娘咬咬牙,到底站起、离去。屋中只剩燕云戈与郭信,郭信翻了个身,咕哝两声,睡的昏昏不醒。
这种境况下,燕云戈想到愈多当初。
在永和殿的那段日子,虚假,屈辱,是燕云戈最难以回首的记忆。陆明煜大约也是心虚,才说那么多谎话来骗他。
什么江湖少侠,什么两厢情愿。
他冷冷地“哼”了声,想:陆明煜不是最爱装模作样吗?如今在外面站着,怕也是什么苦肉计,总要让我心软。可我怎会再信他?他要站,便让他站吧。
如此过了一夜。
天色将明时,李如意打了个呵欠。
他自己也已经被雨淋透了,这会儿哆哆嗦嗦,盘算起是否要先找个腿快的侍卫,把太医宣到宫门口。皇帝一进宫,就能搭脉、开药。
正想着,身侧忽而一晃。
屋中,燕云戈只听得一片惊呼。
他喝了太多酒,思绪已经显得混沌。起先不明所以,到后面,意识到,那似乎是李如意的声音。
“陛——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快来人啊!快去找大夫,去找大夫——!!!”
李如意声嘶力竭的嗓音冲入燕云戈耳中,他瞬时清醒,起身往窗边去。
推开窗子,滂沱大雨铺在面上,淌入眼睛。
燕云戈将其擦去,定睛一看。
只见陆明煜倒在地上,正有大股血色从他身下漫开。
同时,他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第38章 小产 可是,陛下不是女郎啊!……
清晨时分, 有人拍响了平康巷前那家医馆的门,喊:“大夫在吗?大夫!!!”
动静太大,很快惊醒医馆内的人。
有学徒匆匆披好衣服, 一边在心里骂着哪里来的人,怎么这样无礼,一边将门拉开。
一瞬间,几个身材高壮的“家丁”围了上来。
学徒原本要说的话被硬生生咽回去,改为磕磕巴巴一句:“什、什么事!”
为首的“家丁”往他身上打量一眼, 看出学徒年岁小,便问:“你们这儿的大夫呢?”
学徒舔了舔唇,后退一步, 留了句“我去叫人”,迅速跑开。
一盏茶工夫后,提着药箱的大夫被侍卫背着进了醉花阴。
他被带到一处房中。一进门,先嗅到酒味, 又有血腥味。
床上躺着一个人。身子隐在帷幔之后,看不出模样,唯有小臂露在外面。
又有数人守在他身侧。一个正落泪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