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正在处理的委托令他想起了这个案件。
“什么案子?”
尼尔说是一起投毒案,问他有没有兴趣听听。Z说算了,投毒大多是女人的把戏。他说他还记得小时候尼尔经常在为他念完睡前故事之后去书房继续工作。那时他们住的公寓很小,书房只不过是用挂帘在卧室分割出的两张书桌大小的空间。他会装作睡着,听帘后书写的沙沙声,中途尼尔轻轻走出来给他掖被子。有时尼尔书写到深夜,叹息着走出卧室,借客厅矮窗翻进消防楼梯。尼尔从客厅回来总带着一身烟味。
他吻了下尼尔,咕哝自己要睡了,熄灭手边的壁灯。他躺倒之后在被单下不住翻动,尼尔问是不是自己吵到了他,Z说他只是想到梅恩要回盐湖城老家,叫他明天一起吃顿饭,但他不想独自去,怕场面难堪。尼尔明白他所指,问他明天周几来着,Z说周五,尼尔说他有个不错的主意,让Z明天转告梅恩说他想请两个年轻人吃顿饭,他来订餐馆。
Z打了个哈欠,低声说谢谢。尼尔关了自己这一侧的壁灯,搂住Z的腰,在他颈边吻了吻。
“我爱你,内森,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晚上七点,Z迟迟未等到尼尔,来电询问。尼尔朝福斯作个手势,示意她先去办公室外稍等。尼尔简短说明刚刚发生的事故,说他会尽快赶去。Z告诉他不用来了,梅恩也未到,且电话不通。
“要我过去陪你吗?”Z问。他说一顿晚餐无关紧要,预订的位子取消就好。
尼尔沉默了一阵,让他打车过来,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开车。
福斯敲门问电话打完了吗,尼尔叫她进来,两人对视片刻,福斯问他怎么办,尼尔说自己也不知道。
“我是个糟糕的老板,是吧?看得出来,其他人都这么想。”
福斯拿过茶杯灌了一口,热水咽下肚才发现自己错用了尼尔的杯子。“不是你的错。虽然有时候你是挺混蛋的。”
尼尔摇摇头,说其他雇员可不这么想,杰克森被抬走的时候他们都盯着他呢,好像他亲自按停了杰克森的心脏一样。福斯问他,如果说他们盯着他只是因为他们也很茫然,是否会让他好受一点。尼尔苦笑着回答效果约近于零。福斯问他要一支烟,尼尔自己也叼了根,天花板下方很快积起一片灰色的云雾。
“接下来关停一阵吧。目前的委托都退回去,杰克森的家属那边我会联系的,按照一点五倍的工伤赔偿给,休假期间雇员薪水照付,至少等到......之后再开门,你帮我想想还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
福斯静静听他说完,摁灭烟头。“我觉得你应激了,老大。”
尼尔说也对,现在做决定太草率了,应该等陪同救护车去医院的雇员回话,没准医生能在半路抢救成功。
“我说的应激就是指你现在的反应。实话说,我觉得你应该休息一天,你脸色很差,你最近两周有休过假吗,哪怕一天?”
尼尔朝后仰倒在椅背里,他拍了下大腿:“你说得对,明天我得去医院做个慢性病检查。”
“我看倒是像更年期。”
“哈喽。”Z推门进来,视线在尼尔与福斯之前游荡几圈。房间内浓重的烟气令他皱紧眉头,他径直走到桌边抄起烟盒塞进裤兜。“福斯太太,要不和我们一道?送你到家门口。”
一路上默默无言,下车后福斯向Z道谢,Z冷淡回应,尼尔则心不在焉,目光直直穿过挡风玻璃。汽车在夜色中缓缓驶下长滩高速公路,Z一连提醒了三遍已到家,尼尔从脚边捡起公文包,慢慢往屋子走。他将鞋和包随便丢在玄关,走进厨房拿出个大口杯,倒了两只宽的威士忌,借水槽龙头很慢地搓洗去手心的汗。Z将烟盒还给他,尼尔顺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说他以后也不想抽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