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泽欢赶到的时候,祁柏轩已经在祁温言的病床前面坐着,祁温言一脸柔和的看着他,那眼神中的温柔祁泽欢从未见过。
在祁泽欢的印象中,他的爷爷祁温言就像是远离世俗尘嚣、高高在上的谪仙一样,高贵、优雅、清冷、圣洁、不染纤尘、他美好的让人只能仰望,不敢亵渎。
从小到大,他的爷爷对他一直都是一个态度,看似温和,实则没有一点感情温度,如非必要,祁泽欢很不愿意见自己的爷爷,他本能的惧怕着他的爷爷。
此时此刻,看着病床上那个羸弱苍白的人,祁泽欢莫名的难受起来。
“爷爷。”祁泽欢走上前,眼泪布满了他的眼眶。
祁温言看着眼前这个他从始至终就不喜欢的孙子,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泽欢也来了呀,放心吧,爷爷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明显是敷衍哄骗小孩儿的话。
祁泽欢没有戳破这个谎言,他露出可爱的小虎牙笑了起来:“嗯,爷爷很快就会好了。”
祁温言笑笑,转头看向一旁的祁邧丰:“邧丰,我想跟你哥单独谈谈,你带泽欢回去吧,顺便告诉你的弟弟妹妹,还有这里的人,让他们不要过来,我这里不需要医生护士的任何照应,让他们谁都不要打扰我。”
祁邧丰刚想说什么,就被祁柏轩打断:“阿丰,按照爸爸的交代做,出了事由我负责。”
祁邧丰看看一脸淡定从容的祁温言,再看看从进来就没把目光从自己父亲身上移开过的哥哥祁柏轩,他用力的咬了下嘴唇,答应下来。
“我知道了。”
“泽欢,跟叔叔回去。”
祁泽欢看了眼自己的爸爸,便跟着祁邧丰一起离开了病房。
所有人全部离开后,祁柏轩站起来,俯下身,把祁温言轻轻抱进了自己怀里。
“为什么不告诉我。”祁柏轩恨不能用尽力气把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可他不敢,他害怕弄疼怀里的人。
祁温言闭上眼,贪婪地嗅着儿子身上的味道:“说了也是没用,还会平白的让你为我担心,不如什么也不说,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
“你不认为到最后才让我知道,对我而言很残忍吗?”祁柏轩发出质问。
祁温言轻笑:“早说对你而言就不残忍了吗?”
祁柏轩沉默下来。
祁温言抬手拍拍儿子的后背:“好了阿轩,事已至此,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我这个当事人都接受了,你也要放宽心才行。”
祁柏轩忍不住用力抱了他一下:“我带你找最好的医生,总是有办法的。”
祁温言再次笑:“傻阿轩,除非时光倒流十年,不然再好的医生也救不了我,你就不要再做这种无谓的挣扎了,趁着我还在,让我好好的走完我这最后一段时光不好吗?”
祁柏轩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晚期癌症,已经扩散到全身,以当今社会的医疗水平是无法治愈或控制它的,他认识的不少人都死在了这个病上。那些人有钱有权,他们全球各处寻求名医,把时间都给到了令他们痛苦万分的治疗上,到最后,钱花了,罪受了,仍是没能逃过医生预判的死亡日期,白白浪费了最后跟家人相处的时光。
祁温言抱住儿子的腰,柔声说:“阿轩,带我回家吧,我不想把我最后的时间都浪费在冰冷的医院里。”
“我想跟我的阿轩天天在一起,为我的阿轩做最后的安排,然后,毫无遗憾,幸福的死在我们阿轩的怀里。”
“阿轩……半个月不见,爸爸想你了呢,浑身上下都想。”祁温言的声音温柔的似水一般。
这一刻,祁柏轩感觉自己的胸口堵得厉害,阵阵闷痛从心脏周围蔓延,侵袭进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