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把它抢走……”
“晚了。”
男人微微俯身,伸去一只手。似枝蔓般垂下,有如上帝的怜悯。
尧青跪坐在地,颔首垂泪。
衣柜外的那束光旋而灭了,往后是无尽的猛鬼野兽在招手。
泪流泱泱。
庭中飞雪穿门而过,弄堂里,闪烁着几盏枯灯。
冷冽的空气里,哽呜声不绝。只是不再是翻腾滚煮的爆裂,一种琐碎的悲伤在流动。
尧青单撑着手,徐徐收住哭腔,从地上爬起。
他的眼中,不再有任何情绪,也不再有任何温度。
“还记得我们一起去灵隐寺的那次吗?”尧青张了张嘴,泪痕犹在,“出来时我遇到个小僧尼,他递给我一张纸。”
“他说你把此生最珍重之人的名字写在那纸条上,佛祖就会保佑他一生健康顺遂。”男人轻摇了摇头,冷笑两声,面如死灰地转过身去,“我在正面写上了我妈的名字,在背面......在背面写上了你。”
男人一声冷叹,一双修目,万念俱灰。
地上的影子虚虚一晃,像彩色泡沫般,旋而被扑灭了。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注定输得一败涂地。”尧青抬起血流不止的手腕,横眼瞧去,上面还留有镯子印出的痕,他冷笑不止,“姓刘的,是我输了,哈哈......是我输给了你......哈哈哈哈.....”
男人拉起袖子,避免血渍倒淌,蹭到袖子口上。
刘景浩伸出手,想扶住他,却被一把推到了地上。
“别碰我!”尧青猛地狰狞,雪白的脖间青筋如蟒,他似野兽般上前抓住男人的衣领,声嘶力竭,“混蛋!你们他妈的全都是混蛋!你和他们一样,都是混蛋!混蛋!!!”
他将眼泪噎回肚中,血手印就这样摁在男人的衬衫上,像是一只惊悚的眼。
情.欲爱恨炖煮过千回,才兑出这刺目的红。
他抬手抹了把眼,血凝着笑,笑揉着血,冰雪地里生出一种恐怖的美感。
雪停了,风声似一声叹息,将心门重新卷上。
尧青拖着行李箱,一步一脚踩进雪里,踩进霜花里。
雪水透过乳胶质地的鞋底,浸湿了棉袜。
他义无反顾,逆风前行,不愿再回头。
东三环的风渐小了,仿佛老天的疼爱,不再使这场离别更添艰难。
男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此时已近凌晨,商户紧闭,唯肯德基甜品站还亮着一盏光。
“帅哥,别来了,要关门了。”
眼快的柜台小哥一见尧青走近,伸出脖子,指了指变灰的小灯牌。
“最后一个。”男人掏出几枚硬币,眼中泪光闪烁,“我就要一个甜筒。”
“这......”小哥朝里头看了眼,收下硬币,打了个甜筒给尧青。
“天冷了,帅哥还是少吃这些冰冰的。”
尧青没理,举着冰淇淋,涩涩然坐到旁边台阶上。
十二点一过,甜品站的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世界彻底陷入灰暗,男人身边仅有手机还发着一点点的光。
尧青就着手机屏,一口一口抿着冰淇淋。
凉凉的,甜甜的,原来现在的孩子们都喜欢这样的。
影影绰绰里,他看到一群孩子相依跑近。
一群人似小狗儿般围在大冰柜前,朝卖冰绿豆汤的母子递去一张张纸钞。
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塑料板凳上,抱着一个小纸箱收着零钱,骄阳顶在他头上,没一会儿,他便热得大汗淋漓。
男孩说:“妈妈,我渴。”
他的眼睛,直溜溜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