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恩爱许久的夫妻。
那样的美目流转、春风满怀,每多看一眼,男人便多寒心一寸。
“就是太贵了……”男人隐隐失落道:“刚在里面问了嘴价格,这一套,至少六位数。”
章先生替他理着领带,随手扯过导购身上的另一条,比在他身前。
“深红色会不会更好?还是湖蓝色?”
尧青推诿道:“不然还是算了吧……”
“要不都买了吧?”章先生皱了皱眉,扭头吩咐道:“你好小姐,这些领带,都要了。”
“章……”
“别说了。”男人推他到镜子前,手背掠过他冰凉的脸颊,满眼慈爱:“你值得拥有最好的。”
“先生,您也是来看衣服的吗?”
后头一位导购见到衣服架后的某人,突然吱声问了一句。
刘景浩不得不从架子后走了出去,随便往四周看了圈,神色慌张,“是……是啊……随便看下。”
不远处尧青抛过来一眼,但很快又把头扭回到了镜子前。
男人陪导购去结账刷卡,等候区里仅此尧青和刘景浩二人,彼此各在一边,左右无言。
“你好先生,这些衣服都帮您打包好了,您看是否需要帮您拿到车上?”
“啊不用我自己来……”尧青一边鞠躬一边接过导购手上的大纸袋子,服务别人习惯了,被别人服务就浑身不适应。
男孩举着两杯奶茶推门而进,见刘景浩还在玩手机,顿时又气又嚷:“死老鼠,你干嘛没来找我?!”
某人的背影微微一凝。
刘景浩忙挺身站起,“我正要去啊……”
见男孩一脸不依,他又柔声哄道:“乖乖,别生气了,今天你想买什么,我都顺你。”
他看了某人一眼,又说:“就算刷爆信用卡,我都依你。”
“真的?”男孩汪汪一笑,跟条小柴犬似的,飞扑到男人怀里就是一个爱的抱抱。
男孩笑眯眯地说,“我就知道我家老刘心疼我,可是我不舍得你花钱,不如……”
他随便扫了眼,拿起旁边一条小钥匙串,满怀欣喜道:“不如你就送我个这个吧?也就几百块钱的小玩意儿。”
“真懂事。”
男人捏了捏他的鼻子,眼神微闪过去,尧青已挽着那位章先生的手,徐徐走出了店门。
“松开。”他蹙了蹙眉,又恢复到了刚刚刀枪不入的样子。
“又怎么了嘛?”男孩气得锤他胸,“你们这些大叔真的很奇怪。”
刘景浩快步走到窗边,那一对人已穿过马路,上了一座人行天桥。
“哎你去哪儿啊……”小奶狗狂追不舍。
男人飞跑出店门,在人群中探寻,探寻那张最熟悉也最陌生的面孔。
终于,还是被他找到了,那芸芸面孔中的一扇。
人海尔尔。
尧青站立在天桥上,垂眼向下,目光刚好停落在男人脸上。
桥下人不大确信地揉了揉眼,他在朝自己笑,是笑吗?
在经历了争吵、撕扯、纠缠、冷战之后,他留给自己的,居然是笑?
他的笑是何等的苦楚、辛酸、悲愤、释怀,才会绽放出那样一个过境千帆后无伤大雅的笑?
他仿佛用那样的笑在告诉自己,他已经放下了,别再卖力舞动,任你再如何纤云弄巧,也勾不起他片刻波澜。
他仍是一开始那朵不忍攀折取的高岭之花,开在冰雪地里,无人能撼动它的美丽与残忍。
他不爱我了。
轰地一声,男人心中一陷,若有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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