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透了他对她的喜欢了,但是她对他的迎合,只是为了求生,不是因为心悦他、喜欢他,这让他很懊丧。
郑澜二十年来的生命里,没有像现在这样不知所措,他看着小院儿,觉得命运真是神奇,把她从天边塞到他的床榻上,却有一种力量让他不敢为所欲为。
小院儿撇一眼他脸上似有若无的难堪,双臂竟然轻轻环绕过他颀长的颈,然后颤颤巍巍靠过来,双唇在他的唇上轻轻地闪过。那微微的碰触,都不知道算不算数。
郑澜故作平静,内心的波澜已经荡起了涟漪,这是骗子的新骗术吗?
“殿下好看的地方,不止是手呢。”小院儿的声音很羞赧,低下头,她今早在御花园承认过他的手好看,刚刚觉得他小巧却饱满的唇亦好看。
“这是为了骗本王明日配合你好好演戏吗?”郑澜心里是喜悦的,她竟然主动吻了他,但到底明白这里头,并不是什么纯粹的感情。
小院儿听他阴阳怪气,知他没有生气,便大胆一些,从他腿上轻轻一颠下来,问他:“殿下,不早了,要去沐洗吗?”
郑澜没有理她,命外面的人去备水,算是对她的回应。不一会儿海升和百灵进来,伺候他去浴房沐洗。千慧和小丫头们进来收拾碗筷,讶然发现茶水洒了一桌子,千慧偷偷瞄一眼小院儿绯红的脸颊,心想两位主子在浴房里胡乱还不够,吃个饭也不老实,茶水都弄洒了。
万恩和兆德帮着小院儿除去了钗黛,换了寝衣,小院儿这时候才觉得好累好乏,歪在拔步床里就睡着了,万恩看着她熟睡,笑着摇摇头,把床上的纱幔落下来。
郑澜沐洗后也换了丝绸的寝衣,走进床里,看到小院儿睡得十分香甜,无奈笑笑,她让他去沐洗,就真的只是为了沐洗。
夜渐渐深了,爽风透过纱窗和纱帘吹进来,郑澜随手扯过薄被的一角,搭在小院儿腰间。海升在寝殿外隔着窗子就着人影看了个大概,惊叹湛王殿下成婚以后真是大不同了,都会关心照顾人了。
一道黑影闪过,蝠落在院子里。海升早听人说,湛王殿下有一支叫做“五毒门”的隐卫,却是第一次见到。
倒是同在院里伺候的陶娘子眼前一惊,这黑衣暗卫的轻功是她习武多年,见过的最好的身手。左丞府有平安师徒身手了得,在“五毒门”暗卫跟前也只算差强人意。如果这样的人是湛王殿下训练培养出来的,那么湛王的武功内力,难道真的如江湖上所传言的那样深不可测?
郑澜听到了蝠飞身下来的声音,推开门,并不再避讳下人,对他说:“进来。”
蝠走进寝殿,关上门窗,单膝跪地对郑澜禀报:“殿下,今夜太子换了便装,从东宫去了左丞府。”
郑澜点点头,说:“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蝠又问:“殿下,今后属下往来府上,真的不必再避讳人了吗?”
郑澜笑道:“不必像从前那样严密了。你今后最重要的事情,是暗中保护王妃,特别是她身边那个陶氏,要格外留心。”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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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钱仲谋大人不得清闲。深夜,亲信的家丁进来通传,太子殿下到了,穿着便装,只跟了两个随从,是微服出宫的。
钱仲谋眉头一紧,想必今日小院儿和湛王进宫请安,太子已经知道人被掉了包,不等他去东宫解释,主动上门来了。
“小姐在后院角楼里吗?”钱仲谋问家丁。
“是小姐寸步不离角楼,府上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钱仲谋点点头,“看好小姐,不准任何人靠近。谁走漏风声,就摘谁的脑袋。”
家丁头上冒出冷汗,连连唱喏。钱大人□□貌岸然,雍容儒雅,一旦狠戾起来,那是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