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遮掩了纪北宁疲倦的面容,也掩去了那双眼中失落的情绪。他盯着昏暗的山色,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了才回过神来。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纪北宁按下锁屏键,让那通来电自动断线。片刻后手机又震了震,是那个人发消息来了。
【你到寺里了吗?】
宋涵发文字的语气看着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可能不知道胡睿跟他说的话。不过也可能是知道了,没当回事吧。
他不懂该怎么回了,就再次锁上屏幕。一会儿后宋涵又打过来。
他将电话调到静音模式,塞回了背包里,想着眼不见为净。结果刚回到禅院的房间,琮尧就问他怎么不接电话?
他从下午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过,便把茶壶里的凉茶喝了个底朝天,等嗓子没那么干了才回答道:“静音了。”
琮尧到他身边坐下:“刚才宋涵哥打给我,问你到了没,说打你电话一直不接。”
纪北宁皱起眉看着琮尧:“你干嘛这么叫他?”
琮尧莫名地道:“我之前也这么叫的啊,师兄你也没反对。”
琮尧是在不久前开始这样叫宋涵的,不过都是私底下的称呼。主要是他觉得跟宋涵挺熟的了,叫施主奇怪,叫名字也不合适,所以还是叫哥了。
就像叫师兄一样。
那时琮尧这么说了后,纪北宁也没什么意见。谁知道今天会突然甩起脸色,还说以后不准再叫了。
琮尧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想到他今天是去给宋涵送礼物的,于是问道:“师兄,你是不是跟宋涵哥吵架了?”
纪北宁不想解释那么多,就随便找个借口进卫生间了。
等淋浴的水声响起后,琮尧给宋涵发微信:【他到了。不过我们马上要熄灯,所以师兄去洗澡了。】
【好。】
宋涵按了发送键,转头看着茶几上的礼品盒,又一次无奈地叹气。
得知纪北宁居然给自己买了粽子吃,宋涵再没了跟朋友闲谈的兴致,到外面的休息室去待着。
休息室作为独立的房间,不但将音乐声隔绝在外,更有舒缓的熏香与柔和的光线,是一处很好的放松场所。不过宋涵躺在沙发上,心情却越来越低落。
他满脑子都是纪北宁,明明早上才决定了不能去想,要保持距离的,现在又破防了。
胡睿没把对纪北宁说的话告诉他,只说纪北宁送完东西就走了。在他问起纪北宁的神情时,胡睿也说没什么特别的。
见他要追下去,胡睿拽住他,说纪北宁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他追不上的。
在他要拿出手机打电话时,胡睿又严肃地问:“你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
宋涵本能地回了句“神经病”,说完后又僵住了。胡睿打量着他的神色,看样子是有话想继续说,最后只拍拍他的肩膀,提醒道:“别忘了你俩的身份,你大妈可不是省油的灯。”
宋涵看了胡睿一眼,这次逞强的话没再说出口,脑子也清醒了过来。
胡睿是他多年好友,能轻易看穿他不奇怪。他也不觉得喜欢上纪北宁有什么丢脸的,他在意的是那句“他俩的身份”。
是啊,今早他做出要保持距离的决定时,不也是因为身份问题么?
情绪颓丧了下来,宋涵就像一株失去了水分的植物,整个人蔫蔫的。胡睿想让他分散注意力,就拉着他继续喝酒。可他完全没心情,一杯接一杯地灌,就连有人过来打招呼都不理会了。
胡睿怕他再喝下去会真醉了,就找个借口把他带到休息室去。
本来打算聊一聊,宋涵又不想说话,胡睿只好出去,让他一个人缓缓。但他独自待着反而更难受了,理智与本能在脑海中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