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以这句话为前提,强迫自己忽略江远身上鲜明的个人习惯。
宗源心想这世界上再没有人比他了解江远,而这样的他竟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唇角扬起微小的弧度。
是付盛能兴奋到绕片场狂跑三圈的程度。
——这是宗源发自内心的笑容,不是为迎合他人假装自己是正常人而故意露出的笑容。
付盛对宗源有一种责任感。
宗源可以说是江远带进娱乐圈的,也是江远推荐给他的,自从江远离世,付盛认为他应该替江远承担培养宗源的责任。
寒涛也是这样想的。
就是这种强烈的替已故老大哥养孩子的责任感,督促他们成长为今日影视界的金牌组合。
宗源松手,跟工作人员打了个简短的招呼,去吧台点单。
刚好也是在挑选用于宣传的剧照,场务小哥想到什么,压低嗓音问摄影组老大:“赵哥,这场景能不能拍一张?多好的宣传啊——网友都说他俩不合。”
赵哥今年三十六,身形结实且庞大,光头,原先也在野外拍纪录片,他有一部关于海洋的纪录片曾在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电影节中获得了最佳摄影。后来被付盛拉去拍西南之尽,误上贼船一直下不去。
原先他头发浓而密,天生带点儿羊毛卷,忙工作时扎成一个马尾,非常有文艺工作者的那股劲儿。结果拍西南之尽时他自己去林子里录空境,有只猴子看上他脑后的长辫子了,抓着不撒手,偏偏他拿着器械腾不开手,不幸地被猴子生薅走一撮头发。
头顶上空一块也不好看啊,寒涛摸摸下巴,提议道:“要不你把头发剪短?”
剪短之后秃的那一块儿反而更明显,付盛找化妆师借了个推子,跃跃欲试:“兄弟,干脆就都剃了吧。”
文艺工作者从此变成社会老大哥。
好久之后,被猴子揪掉的头发早该长出来了,他还剃光头。
一问为什么,他就指着脑袋说,这是给付盛拍电影留下的工伤。
……
其实场务小哥不太敢拍,他就是看见宗源江远俩人站在吧台前的背影十分和谐,有感而发。
而且拍了也不敢发,开机前付盛就强调过,关于宗源江远两人的宣传都得经过他同意。
开机后官博和发花絮的小号都没少挨网友喷,场务小哥可不敢随便发这俩人的合照,一不小心会闹出大事儿的。
身为损友,赵哥就乐意给付盛添堵。忙点头,“拍吧,发之前跟小陈对一下就行。”
他看得清楚,虽然付盛宗源寒涛这仨人总吵架,但不可能吵散。
去世的江远就像一支效果超绝的粘合剂,把这仨人紧紧地黏在一块儿,到什么时候都不可能真闹掰。
宗源不喜欢跟这个江远接触,付盛非要宗源跟这个江远接触,多少次赵哥想跟付盛说一声“强扭的瓜不甜”,最后也没说出来。
各有各的想法,那仨人的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到很久很久之后,赵哥干回老本行,给一部偏野外求生的旅游综艺当摄影师。录完节目,他承认:“强扭的瓜倒也可以甜。”
因有工作人员在,都支耳朵听呢,不方便聊天。再说江远明天要飞浅阳录节目,还是决赛,也不能喝太多。
俩人只坐了会儿便离开,电梯里,宗源问江远:“明天几点飞浅阳?住哪个酒店?”
江远答:“十点的飞机,早上六点出发。住节目组提供的河边小别墅。”
与五年前在江远家执著地邀请江远去参加电影首映礼那天的宗源相比,眼前的宗源眉眼间沉淀着时间赠予他的成熟,少年时那股桀骜轻狂、与春争的意气风发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