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趁机在这一势头下,提出编纂类书一事,将天下文人才子齐聚金陵,这本身便很有玄机。”
“陛下与我不是不察,预先取之,先欲予之,我们顺他意思而下,倒是想看看他要做什么,以及怎么做。与其千日防贼,不如聚而灭之,《文献大成》已撰好,如今该是这老狐狸露出尾巴的时候。”
慕月笙眼底掠过一抹寒芒,复又与崔沁温声道,
“你这几日多多出入金陵书院,与欧阳娘子及其他女夫子也多走动,替我打探些风声。”
崔沁想到自己能帮上忙,立即点头,“我知道了。”
更深露重,已是子时初刻。
崔沁见慕月笙穿得不像样子,吩咐云碧送来一盆热水,一边俏眼嗔嗔,一边给他解开衣裳,替他擦拭身子,如她所料,前胸后背果然添了几条伤疤,她虽是心疼,终究没叫慕月笙看出端倪,只细细给他擦拭干净,最后拿了一件新做的袍子伺候他穿上。
她倾身在他颌下,一个个纽扣与他扣上,热腾腾的呼吸扑洒在他脖颈,喉结不自禁上下滚动,喉咙略有些发紧。
他眼底渗出些许血丝,视线定定落在她身上,饱满光洁的额就这么近在迟尺,按捺不住,遂倾身贴住了她。
温热紧紧黏着她,不可思议的暖流滑过心尖。
崔沁手下动作一顿,胸口起伏不定。
慕月笙弯下腰来,顺着眉心而下逡巡至她挺峭的鼻梁,再注视着她莹莹发光的眼。
缓缓将她抱了起来,放在膝盖,清冽的气息伴随着酒气渗入她肌肤,她身上的甜香也粘了过来。
滑过她鼻尖,触到她凌乱的呼吸,目光最后落在那饱满的红唇,他眸眼微微眯起,不再迟疑....
半刻过后,崔沁胡乱将他推开,气息吁吁,
“慕月笙,你受了伤....”
“伤的是手臂....小伤....不影响....”
似为了证明,那受伤的胳膊用力一揽,将她娇小的身段悉数笼入怀里。
他胸膛太烫了...崔沁深深埋下脑袋,心咚咚地似要跳出来。
余光瞥见桌案上那封婚书,晕黄的灯芒下折射出一片红光,映在她眼底,她渐而怔忪,往事一遭遭从她心头滑过,她一下子呆住任由他施为。
心也随他的动作一点一点沉沦,快要触底时,她扬着眸,湿漉漉的水光里倒映出他清隽的容,喃喃咬牙,
“我负责....”
“将婚书拿过来罢。”
第49章 回京
“喜今日赤绳系定, 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此证。(注)”
崔沁眉梢温浅,静静凝望这一行字, 是慕月笙亲笔所写,字迹比平日多了几分郑重。
珠联璧合,白头永偕...这一回该不会错了。
崔沁微微失笑, 目光再挪,婚书上还撰有两家姓氏, 二人生辰八字, 并主婚人, 证婚人, 上头亦有崔棣与朝华郡主的私戳。末尾的位置, 已工整秀挺地落下“慕月笙”三字。
果然只剩她。
别看寥寥数行字,意味着纳彩问吉皆已完成。
崔沁抬着杏眼觑向慕月笙, 他换了一件湛蓝色长袍,腰背挺直坐在书案一侧, 神情略有几分端肃,眸眼清湛凝望她, 尤其注视着她的手, 仿佛生怕她后悔似的。
拽在袖下的掌心已在冒汗,谁也瞧不出, 堂堂首辅此刻竟是心跳如鼓。
只要她落下名姓,他便不会再给她机会离开。
见崔沁迟迟不动笔, 慕月笙唇角挤出一丝笑,“沁儿,你若还想思量,也是无碍的, 不急...”瞧着神情是大方又温和。
偏偏他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