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装听不见,陪着她一块躺下,时不时的渡一些清水给她, 给她擦拭身子,灌汤喂药。
她不清醒时与饮醉酒后一样, 总是格外的乖巧温顺, 躺在他怀里,任由他服侍, 既不吵也不闹,甚至都没有因为他骗她的缘故而闹脾气。
偶尔, 她突然睁开眼睛看看他,清澈明亮如星辰一般的眼眸似是蒙上了一层纱,里面藏着叫人害怕的孤寂。
她问:
“百里溪,你为何要骗我?”
百里溪亲亲她的眼,“是我错了。”
她又阖上眼眸,乖乖地睡觉。
他心想,她若是能哭就好了,痛快哭出来,他必定竭尽所能的哄她,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叫他觉得害怕。
如此反复烧了三五日,到了第七日傍晚,她全身的高热才退下去,人也清醒些。
她躺在床上半阖着眼看他一眼,越发显得脆弱,湿漉漉地眼神看得他心都碎了。
“百里溪?”
“我在,”他连忙把她从床上扶起来靠在怀里,偏过脸亲亲她的脸颊,“玥儿醒了?
饿不饿?”
她抬眸怔怔看他一会儿,目光停留在他精致的面具上,眼神蓦地冷下来,“你不是百里溪,你是魔鬼!”
百里溪面色一僵,摸摸她鸦羽一般的青丝,将她抱得更紧些,低声道:
“你说得对,我是魔鬼。
可玥儿说过,无论我是谁,都会喜欢我。”
她看他一眼,眼神淡淡,“如今我杀你失败,你杀了我吧。”
百里溪喉结滚动,摸摸她的脸,“你知我不会杀你。
你与我已经是订了血契的夫妻,我们以后会一直生活在一起,生一堆可爱的小娃娃。”
她神情这才有些波动,从他怀里挣出来,咬牙,“简直是荒谬!
我怎能与魔鬼生孩子!”
百里溪闻言眼睛微微泛红,十分委屈的看她一会儿,嗓子沙哑,“玥儿累了,先好好睡一觉,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陪你。”
他转身欲走,突然被她叫住。
她道:
“镜镜,是被你捉走的吗?
你一直,都看得见它是吗?”
他不回答,抬腿出了宫殿。
花玥见他走了,拖着绵软无力的身子凝神打坐,试图调息。
可是丹田内空无一物,体内再也寻不到半点灵力涌动的痕迹。
巨大的恐惧席卷了她。
她只觉得周身冷得厉害,牙齿打颤,咯咯作响。
她摁住抖得厉害的手,在掌心画出一个符咒,试图催动。
符咒同样毫无反应。
她又试着凭意念控制物体,也都无济于事。
他果然是封印了她全部的修为,如今的她于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花玥不甘地从床上站起来,缓缓地走到镜子前,将披在肩后的墨发拨到胸前,衣裳褪到腰间,只见雪白瘦弱的背上偶尔会浮现出来的墨莲印记消失,肩胛骨以上的部位留有一组黑色的铭文。
黑是黑,白是白,格外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