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差不多了,春天的气息近了,可思若仍觉还是寒冬。
就这样苦行僧的日子,一过便是小半月,丁大小姐从未这样老实过,若不是想到乐风的一番良苦用心,只怕已经逃跑了无数次。
福王妃安排的事,事无巨细必须做好,而做好之余,是毫无止境的提升要求,给人一种凌绝众生的高端,好像你永远也追不上她的脚步。
思若来了这些日子,除了发号施令的简单几句话,福王妃几乎没有开过口,永远一副拒人千里的清冷模样,常拿在手边的那把戒尺,只怕已经在她手心儿里给磨平了。
拖着无比疲惫的身子打屋里出来,饭菜不合口味,她吃得很少,加之王妃给的时辰也差不多了,她不想再挨打,在这福亲王府里,挨打是稀松平常,可要是频频挨打就不对了,显得人特别笨。
今日要学习抚琴,昨日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搞懂了什么叫做宫商角徵羽,今日就得在琴弦上找出来,要说这福王妃挑人也是一绝,在这个温暖的世界上,怎么能找到那多么和她一样平静冷淡的人呢?琴师也不是好惹的。
走了一段儿,她推开门,心里暗自嘀咕,自己要是真把琴也学会了,只怕是连快活林的头牌都做得了。
正想着,抬头一看,一个圆乎乎的胖子坐在那儿,看着她笑。
这胖子看着面善,与这几日见到的人都不太一样,便是一个这样的笑,就觉着很是温暖。
尽管如此,思若还是多留了个心眼儿,毕竟,屋里还有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女。
“师傅好。”她问过好,得了应允,在对面坐下了。
做乖宝宝是很累的,但她必须咬牙忍耐。
“丫头,听说你抚琴很有天赋?”胖子笑得更开了。
“没有的事儿。”思若也笑,谁会不喜欢戴高帽子呢?更何况,小半月了,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称赞。
“哎呀,不必谦虚!”胖子笑道,“我决定,亲自教授你琴艺,你看如何?”
虽然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但可以肆无忌惮地坐在这里闲谈,又听这话,像是个有身份的人,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所以思若咧嘴笑道:“我竟有如此福气得到师傅的指点?”
“哎呀呀。”胖子是真的高兴了,拍着手指着思若连声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弟子给师傅斟茶。”眼见这根杆儿好爬,思若忙顺势而上,恭敬地倒了茶。
胖子更高兴了,拍着脑门儿道:“想不到我这把年纪了,还能收上一个关门弟子!妙!”
他这一激动,胖乎乎的身体向后咧,险些摔倒,幸而后头的侍女及时扶了一把,就在这个空当,思若瞥见了他带在腰间的玉牌。
同样的东西,她在乐风身上见过。这个有趣的胖子便是大名鼎鼎的福亲王!
“小丫头,你看瞧瞧这个乐谱!”胖子递给她一张纸。
她有些艰难地辨认了一下,才在琴弦上弹出第一个音,有些尴尬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只见福亲王有些夸张地道:“啧啧,果真是有天分!我都还没开始教呢!她已经找到第一个音儿了!”
这幸福来得有点儿突然。
思若径自好笑,抬头看了看,两个侍女仍旧是一脸模子般的表情。
“咱们可不能操之过急。”福亲王道,“便是要学,就好好学!学出个样儿来。这样才能上对得起天地,无愧父母,无愧于心。”
思若点了点头,福亲王如此之宽厚,也没带戒尺,她没有任何理由不好好学。
“那么,就从斋戒沐浴,静思焚香开始,你看如何?”福亲王瞥着她。
思若很认真地点头。
“抚琴,讲究的是一种境界,如果没有境界,再好的琴音也不过靡靡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