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夫人嫁入纪家已有几年光景,肚子始终没有动静。”三儿咧嘴一笑,“倒是那锦娘,才做了这纪先生的小妾就怀了身孕,姑娘你也知道的,那纪家什么都不缺,就是人丁单薄,因而全家人都将这锦娘好生供养着,生怕出了什么差池,这当中有些小冲突,锦娘越发咄咄逼人,到底也让纪夫人受了些委屈就不提了。”
“说了那么多,到底为个什么呢?”四儿糊里糊涂地看着三儿。
思若倒是猜到了几分,心内一阵阵恶寒。
“纪夫人想必一来年纪往日的情分,二来也不愿与这锦娘计较,便躲在自己园子里不大出门,却是那锦娘觊觎她当家主母的位子,便主动上门招惹,姑娘可还记得上次来家的那个少白么?”三儿道,“护主心切,不小心将那锦娘给推了一下,那锦娘腹中孩儿便滑了。”
四儿惊呼了一声:“怎么会闹成这样!”
听到这里,思若已经将事情的大概想了个明白,便问:“可是在这少白的处置上他们夫妻闹了一场?”
“正是呢!”三儿道,“那少白是纪夫人另一个陪家丫头,也是纪夫人的远亲,这头锦娘滑了胎,立刻不吃不喝只流眼泪,纪老夫人当场就急晕了,纪先生回去了,少不得抓住少白就要砍了,纪夫人出面相护,纪先生便假意同意,谁想第二日一大早,少白就不见了,纪家没有人一个人帮忙,纪夫人独自到处找,终于寻得了,可人在城郊一座枯井中,手脚都断了,面目全非,已经落了气儿,到处都是血,惨不忍睹。”
“现在人都怎么了!”四儿啧啧道,“大家相安无事不是最好,为什么偏偏动不动就杀人呢?”
玉裳的事还记忆犹新。
“偏那尸身上竟有一个锦娘素日里常戴的锦娘,纪夫人与那锦娘自小一处长大,又怎么会不知道?只一眼便认了出来,气急之下赶着回去,要杀了那锦娘。”
“那锦娘可是滑了胎躺在府里吃补药的人,她身边那些个小丫头子全都站出来作证,说她没有离开过,纪夫人没找了锦娘的不是,却被锦娘便反咬一口,说是纪夫人自己杀了少白陷害于她。”
“纪老太太听了,也不问青红皂白就信了锦娘的话,开口便要责罚纪夫人,纪夫人这样的江湖儿女,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只怕是说话声儿大了些,纪先生回来了,当众便给了纪夫人一个耳光。”
“纪夫人休书一份,连夜叫来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两家人坐在一处说了一回,闹得不可开交,不欢而散,纪夫人的家人索性写了休书,直接将纪夫人给领回去了。”
三儿吃了一大杯茶,点头道:“我打听到的就这些。”
“如今纪夫人已经回南中去了,锦绣坊的漕运生意也已经转投他人,这件事,只怕是再没挽回的余地了。”三儿看了一眼思若,低声道。
纪佳良和英儿的事儿,不单单是夫妻二人之间的事,更是两个家族利益网的决裂,曾经用联姻的方式牢牢紧固的两大家长,只怕做梦也没想到,这样的关系会随着两个人的姻缘一起走到尽头。
这对锦绣坊和镖局都是莫大的损失。
英儿家的镖局,总部虽然在南中,但遍及全国各地,是十足的业界霸主,纪家这些年能有这样长足的发展,与镖局的支持密不可分,而镖局也因为替锦绣坊走镖关外而声名大噪。
如今一拍两散,落得个两败俱伤,生命受损尚且不提,生意也损失大半,全因家长里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