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无措,少白怎么拉也拉不开,思若便叹道:“让她哭吧!”
耷拉着脑袋的英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在她衣裳上,又哭又笑地说:“在这京城里,只有你是我的朋友。只有你不会看不起我。”
这看似玩笑又挺认真的话,听得她心里隐隐作痛。
京城中夫人小姐们的圈儿的确有些复杂。
那些养在深闺的女子们,即便自己从不知劳动为何物,却没有一个不是带着睥睨一切的优越感,而且三五成群,拉帮结伙,有圈子外的人在,便彼此忌惮敌对,只有圈子里的人,也相互针对,暗中较劲。
这些人对于京城中家庭稍逊色一些的名媛尚且从未有过好脸色,更何况是打南中远道而来的英儿,加上英儿的个性与那些女人格格不入,又不懂得拿大自抬身价,自然难以融入,这一点,她明白。
“谢谢姑娘。”少白红了眼圈儿,沉沉地笑道,“我们夫人离家远了,平日里有个委屈,连说话的地儿都没有。”
她笑了笑,低声劝英儿道:“何苦跟那些人计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没必要非和那些人在一起。”
“我就是这么想的。”英儿摇头道,“可我夫君和婆婆都不是这么想的。”
思若沉沉一笑,英儿与自己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比起自己依托强大的家庭后盾和名声在外的美貌,自然可以安然置身事外,可以超然冷眼旁观,但英儿的确举步维艰,一方面融入不了京城贵圈,另外一方面纪家的生意又不可避免地要和这些人打交道,加之那些望族名媛,本就看不起生意人。
南中酒量第一的家伙,醉得不省人事,她还尚有几分残余的理智,四儿见状,便道:“夫人今晚别回了,收拾收拾耳房,在那边将就一夜吧!”
“使不得!”少白着急了,拼命摇头,求助似的瞧着已经半醉的思若。
思若喝下一口茶,笑着对四儿道:“这个事儿这么办,你现在去找刘大嫂,告诉刘金大哥往纪家去一趟,就说夫人来王爷的别院作客,大雪封山,马车坏了走不了,让他们来重来一架马车接夫人。”
“嗯。”四儿点头,赶着要去,又被思若叫住了,吩咐道,“去找建安嫂子来,让把醒酒的土法子拿出来,不管怎么说,在纪家人来之前,一定要让夫人醒过来。”
四儿这才一溜小跑着出门去了,没过一会儿,刘大嫂和建安嫂子都来了,加上四儿,几个人开始用各种土法子轮流灌糖水、擦额头,想尽办法让英儿清醒过来。
思若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头。
人生本难得一醉,但英儿醉了都没能好好躺着。
少白看在眼里,心里很是感激,帮不上忙,跟着在一旁干着急。
思若安抚她道:“不要着急,没事儿的。一会儿醒了喝杯茶就好了。”
少白默默地笑了笑,低声道:“自我家夫人打南中来到这京城,就没这么高兴过,奴婢也是瞧着她难得这样,所以没拦她,这是奴婢的错,谢谢姑娘体谅。”
到底有些功夫防身,英儿身体比别人都好些,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人幽幽转醒了。
思若听见外头有些响动,便让四儿出去瞧瞧,没过一会儿,四儿进来了,气鼓鼓地坐下了。
“谁惹你了?”思若笑着问她。
她瞥了一眼英儿,又看少白,咬着牙摇了摇头。
英儿见了,揉着太阳穴低声道:“只管说便是了。”
四儿还是不吭声,看着思若。
思若笑着摇头:“说吧。”
有了思若的应允,四儿便一股脑说了出来:“刘大哥着人去了,锦娘带着一个小丫头子出来回话,竟张口抱怨说夫人不管家里的正事儿,只顾结交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