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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他……有妄想症。”

    “他认为严倾是他仇人的儿子,认为严倾是来报仇,想要杀他的人。”

    严钟抬手指了指二楼一间房,苦笑道:“那间是严倾的卧室,但自他留下的每一天晚上起,爷爷就把他锁在屋子里。严倾白天去上学,回来就被关禁闭。又黑又冷的房子,他每天都要被逼对着墙壁说自己有罪,一天说一千次,说完第二天才有吃得,这样的生活严倾一个人捱了六年。”

    “刺啦——”

    裴云玖五指有些不稳,手中的叉子擦过餐盘,发出刺耳的声音。

    严钟有些愧疚地望向他,“我每周都有和他视频联络,可是我不知道,严倾和我聊一次天,就要挨一次打。有时候是背,有时候是手指,有时候是大腿,隐在衣服下,我什么都看不见。”

    裴云玖问:“严倾——这些事情,他都不说吗?”

    严钟摇摇头,“他那时候才五岁。五岁,在又黑又冷的房间里,一个痩如枯槁的老人阴森森的盯住你,只要你说了一句偏离既定的话,就会被关进衣柜,关一晚上。”

    “严倾只提过一次,就在第一次和我通话的时候,他说爷爷打他。那时候父亲厌弃他,母亲忙着处理家族事宜,我安慰了他几句就被父亲抢走电话,说他不尊敬爷爷,该打该罚。”

    “那一次后,严倾就再也没告过状,脸上的表情也一天比一天冷淡,直到三年后,我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将近一年没有笑过,没有额外表情。”

    事到如今,裴云玖才终于明白严倾那一句‘我不讨厌医院’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严倾还没学会‘喜欢’这个概念,所以他的不讨厌,就是喜欢。

    感谢医院让他爷爷死亡。

    裴云玖听得心都在发颤。

    严钟继续说:“我16岁时执意回来接严倾,就在我们返家的前一天晚上,爷爷因为吃了药性相克的药,猝死。爷爷在监控里一直在骂严倾,说严倾想害他,严倾要给他下毒。父亲信以为真,把严倾打至重伤,母亲终于忍耐不住,第一次和父亲动了手。”

    “也就是那一次,严家夫妻不合的消息才传到大宅外。”

    “既然还能关心他,为什么之前就那么漠视?”裴云玖冷着眉,心寒道,“严倾就不是他们的孩子吗?”

    严钟苦苦一笑,“不知道,也许是幡然醒悟?又或许是朱家的家业必须得找一个接班人。”

    裴云玖深吸一口气,放下刀叉,“大哥,麻烦您向回复伯母一句,今晚的聚会还是暂缓吧。”

    严钟也不意外,只是问:“暂缓?”

    裴云玖望向阳台上还在拨打电话的严倾,心疼道:“这些事情我不能替他做决定,这样,我和他的父母有什么区别?”

    严家夫妇不肯给严倾的爱,他来给。

    这是他的人,他宠着,宠一辈子,下一辈子继续宠。

    当天夜里。

    严钟帮裴云玖搜刮了一堆好酒,两人在三八线外的小院子里弄了个小烧烤架。

    严倾来时就被塞了一堆吃的,他抱着满怀抱的串串有些迷茫。

    裴云玖替他围上毛茸茸的灰色围巾,笑着拍拍手,顺口就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昵称:“我家小崽子就是帅。”

    严倾黑眸里光芒流转:小崽子?

    裴云玖后知后觉地咳一声,“赶紧坐下,尝尝吃的,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这一个夜晚,最先喝醉的是看似平静的严倾。

    裴云玖将他横枕在自己腿上,十指轻轻抚过严倾紧皱的眉峰,压抑了一天的心疼泛酸般往外咕噜。

    严钟递给他一串烤肉,自己躺在草坪上,仰望星空。

    郊外的夜没有久经工业化的污染,美得像是一副流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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