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排队到沈蕾的跟前,她看着花丛中的沈蕾,想着她们一起搭班
值夜班的情景,也想到了那天沈蕾可怜兮兮,躺在解剖台上的样子。
施敏紧跟在杨凡的身后,她望着沈蕾,想起了自己那奇怪的梦境。「沈蕾,
那个梦是你托给我的吗?尽管你死了,但我还是象平常那样照顾过你的尸体,你
不会怪我吧?」
虞斌随着走了上来,他不敢相信眼前的美女就是曾赤裸裸躺在解剖台上,把
所有隐私都向他公开的尸体。他为把她血淋淋地解剖感到些许不安,向沈蕾双手
合十,鞠了一躬。他想沈蕾的在天之灵一定会理解他、原谅他的,毕竟他的工作
就是解剖、检查尸体,既然沈蕾死了,他就有职责帮她验尸。而且,她也通过尸
检,证明是死于工作,赢得了荣誉,但荣誉对于现在躺在棺材里的沈蕾有何意义
呢?
就这样,沈蕾的追悼会进行了一个半小时。余霖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走进悼
念厅,拉起沈蕾的棺材往外走。沈蕾的父母上前死死地拉着棺材,嚎啕大哭,罗
昱和杨凡赶紧上去,把两老劝开。余霖终于得以脱身,把沈蕾的棺材拖到准备室。
在那里,方浩刚把谭宁昊从另外一口棺材中抬出来,看见余霖进来,便上前帮忙
把沈蕾从棺材中抬出来,放到一张空的停尸床上。余霖和方浩一起用白床单把沈
蕾和谭宁昊包裹起来,用扎带结结实实地把尸体捆住,然后推到后门。
为了环保,火葬场早把焚尸炉搬到郊区,因此,沈蕾和谭宁昊还有最后一段
路要走。
司机大约20多岁,叫李平。因为已经快下班了,他早已等的不耐烦了。他匆
匆地把沈蕾和谭宁昊放到后车厢里,一路呼啸着向郊县的火化车间开去。沈蕾和
谭宁昊被包在白布单里,一路颠簸,终于到了他们的终点。火化车间早已下班,
只有一个值班的师傅,他和李平一起,把尸体抬进车间,抬到火化炉边上。
沈蕾和谭宁昊就被留在炉边上。他们要在这恐怖的焚尸炉边度过他们的最后
一晚。他们已经被白床单裹得严严实实,又被扎带牢牢地绑住。因此,尽管他们
所爱的人就在一边,他们也不可能张开双臂,把对方拥入怀里。不,他们是死人,
是尸体,没有感觉,没有感情,只是两块死肉,变性蛋白质。火化车间的条件有
限,没有冰柜。他俩在这夏日的微风中,开始慢慢变质,散发出淡淡的尸臭,融
合在火化车间的空气中。他们自己闻不到尸臭,也不在乎别人是否能闻到。毕竟
他们已经向亲友作了最后的告别,明天一早就要化为骨灰了,谁会在乎此时他们
新鲜与否呢。
夜越来越深,沈蕾和谭宁昊在这淡淡的尸臭中,沉沉地睡去、睡去。
火化车间的老徐是临时招来的农民工,他一晚没睡好。家乡的老婆打来电话
说他儿子病了,他担心了一晚,清晨昏昏沉沉就来上班。一走进车间,他就闻到
一股味道。他知道昨晚有客户没走掉,留在了车间里。
「作孽,死了还不能干干净净地走。」他看了下尸单,把那具叫谭宁昊的死
尸抬放到铁板上。一按电钮,铁板稳稳地向炼尸炉滑去。炼尸炉的门自动打开,
尸体被送进炉膛。铁板从中间分开,谭宁昊就跌落下去,留在炉内。而铁板有自
动地退了出来。老徐把沈蕾放到铁板上,等着下一炉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