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张续,你知道吗,我是对的。
人要顺从天。
女人要顺从男人。
弱者要顺从强者。
卖的要顺从买的。
我是对的。
你错了。
张续,张续!
“停车。”我说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秋陵的额头上有汗流下来。他很害怕地看着我。
我的样子很可怕么?
我走下车,抬起头,看天。
“张——续——”我在闹市区向着天空喊。无数人停下来。无数人看我,认出我,指指点点。
我的尾音拖得很长很长,就好像在喊一个离我很远很远的人。
我直视着烈焰一样的阳光,眼前发黑,五色缭绕。
张续……
我最后一次喊你。
最后一次。
天空,沉默。
我的泪,却还是仰在眼底,流不下来。
(8)
我去监狱看张榕。
他看起来气色很不错。
“怎么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还好吧?”
他有意无意地避开我的眼睛,看着我身后阳光洒射的窗。
“宣判结果下来了。”他说。
“不是要到下个月才开庭么?”
“不是人世间的宣判,而是命运的宣判。”
“……啊?”我半懂不懂。“……那么,宣判了什么呢?”
“我受到了嘉奖。”
“啊?”怎么会。
“虽然我是个杀人凶手。但是从天道来说,我避免了不应该死亡的死亡,让命运回到了它该在的轨道上。”
“……那么?”
“这一世结束之后,作为嘉奖,我将真正的人类。”
“人类?”
“雅纳,能够做人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你要好好珍惜。”
“神经。”
“至于这里的宣判我也能够提前知道了,不管从天理还是法律,都必然是一个死亡。”
“张榕……”
“我和他先后赴死,双双殉情,我觉得很值得。”
“那我呢?”我看着他坦荡无羁的眼睛。“我怎么办,我怎么算?”
“你与会幸福的。”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张榕,我操你妈。”
张榕笑起来。“我没有妈妈。你亲手扦插我,也许在某种意义上,你才是我的妈妈。”
我气结。
“张续呢?……张续现在在哪里?在某一个我看不到的角落吗?他还存在吗?存在的,对不对?”
“ANA,张续死了。”张榕安详地看着我。“你放弃吧。”
我很想伸手打他。“你杀了他,只是为了叫我放弃?”
“也许是为了叫自己放弃。……也许,也是为了叫他放弃。”
“可是之前你明明叫我坚持。”
“放弃张续,坚持你自己。”
“为何我的命运我的生活,要你们来操心至此?”
“你不是早已经对此安之若素么?”
“你这样就算是已经报恩了么。”
“是的。”
和张榕的谈话就像一场令人困扰的拉锯。
至今我仍然不相信那些命运啊,星辰啊,天道啊等等。
我只是习惯于接受一切已经发生的事情。不管它的原理为何,它总都是现实。
秋陵在车上等我。“好了吧,我已经竭尽所能为你安排了。赶紧回公司吧。”他鬼鬼祟祟地四处看。
“去墓园。”我摘下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