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地说。
“可…………可以吗?”他颤颤地问。
“为什么不可以呢?我是你的父亲不是吗?”
木远乔垂着眼,金丝边框的眼镜下是难得的温情,他抬起手臂缓缓扶上了木卿歌的后背,稍稍用了点力气托起他的身体就这样抱进了怀里。
如果他早一点这样就好了,被抱在怀里的木卿歌将心中的爱恨一股脑儿搅在了一起,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憎恨父亲的,因为他不爱他,却让他来到这个世界。
当初,木卿歌只是留住金默言的一件工具而已。
“你…………是在补偿我吗?”他又问,声音更低更颤。
“作为父亲的身份,是。”他的声音,不带一丝犹豫。
木卿歌低下了头,靠在父亲的肩膀的还是忍不住放软了身体,双手抓着父亲后背的衣服越揪越紧。
“是因为我有用了,所以才给补偿吗?”木卿歌最害怕的莫过于此,他从小就没有得到过偏爱,最懂事乖巧的孩子最是委屈,无人知晓。
木远乔沉默着,右掌一下一下轻拍起了木卿歌的后背。像极了小时候,酷热的盛夏,繁茂的花园,阴凉的榕树,竹质的摇椅,四岁的小男孩儿趴在黑色衬衫男人的胸口。宽大温暖的手掌轻拍着小男孩儿的后背哄睡,黑色戒指上的红色宝石折射出的光芒落在男孩儿的脸上,弄醒了他,好奇地抓着男人的手指软软地笑。
“卿歌,我答应过你的母亲,会给你最大限度的自由,你想走哪条路爸都会帮你。”
木远乔曾经所有的漠视,其实是他对妻子的承诺,金默言因为他失去了所有的自由,一辈子被囚禁在木远乔的身边,直到她死都没逃出去。
她不想自己的孩子也和她一样永远困在木家,最后的遗言便是求得了木卿歌这一生自由的选择,所以他可以拒绝继承家业,也可以在考上牛津之后改去学医。
木卿歌终于放下了所有的盔甲,他靠着自己的父亲,无声地啜泣,将他前半生所有的委屈全部宣泄了出来。
漆黑的夜,绽放着最绚烂的烟花,原本的黑幕,被万家烟火照亮,绵延不绝的炸声中,新的一年到来了。
“新年快乐,我的小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