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没有。”我还是说。“我设计的报废年限是四十年,而剩下的二十年我都要在军队服役。”
“如果不考虑这些呢?”
我看向K,没有说话。
K也不再与我闲聊,起身回屋。
屋中只有一张双人床,K正在铺床,他平时喜欢睡在外侧,但这个房间两边都有窗且向外开门,这让他有些困扰,犹豫不决。
我主动上前,坐在一边,K便也躺了上来。
屋顶有一个半圆的玻璃盖,透过它能看到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缓缓亮起来的星星。
我转过头来,想问K星星的事,却见他己经睡着了。
我轻轻地撑起上身,就着星光看他。
因为他睡着,我便可以肆无忌惮,我想在夜里他看我也是这样的,他可以看着毫无知觉的我,来缅怀他心中的那个人。
如果不考虑其他的事情,未来我想跟着你走,你走到哪里我就去哪里。不然或者就在某个时间,某个地方死去就好了。
说不清为什么,我望着他喃喃自语了出来:“爸爸。”
发出这个陌生的音节,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的声音很小,可K还是睁开了双眼。
我赶忙躺回去,在一边缩成一小团。
“不要这么叫我。”K说。
我拿被子捂住头,K伸手晃动我的肩,声音非常严肃,又有些急乱:“不要再这么叫我,你听到了没有?”
我想这一切都没发生,我想K能放过我,于是应了他:“嗯……”
然而K并没有就此放过我,他把我从被子里翻出来,仍是偏执地问我:“嗯什么?我问你听没听到。”
“我听到了!”我冲着他大喊了出来。
K愣了一下,而后凶狠地盯着我,好似随时都会扑上来掐死我。
我软了下来,低下头,说:“对不起,K,对不起……”
而后我高高地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脸颊火辣辣地疼,我又扬起另外一只手,在左边脸上也狠狠地抽了一下。
“对不起,K。我听到了,我不会再这样叫你。”
每打自己一下,我便将这句话重复一遍,直到K抓住我的手,制止了我接下来的动作。
一旦停下来,我便感到脸颊开始肿起。
我眨眨眼,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该掉眼泪的,分明是我做错了事,这样一来根本不像在悔过。
K松了手,他说:“其实,我们还是分开会比较好吧?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是不对的。”
我最怕的就是他这么说,连忙摇头,说:“我保证,真的,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我不想看你哭。”
我胡乱抹掉眼泪,咧嘴笑了出来,说:“我也不会再哭。”
K像是被这个笑容吓到,向后退去,从床上站了起来,仍在不断后退。
发觉自己下意识就做出了不断练习过的表情,我又连忙将笑容收起,向着K的方向追去,问他道:“原谅我好吗,K?就这一次,我以后一定会做好,绝不再有任何破绽。”
K说:“你先冷静一下,你让我冷静一下,我们明早再谈好不好?”
我跪到地上,用手搂住K的双腿,将脸贴在他的腿上,我想我真的是疯了,我己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及自己要说岀什么样的话了。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我只感受到绝望,黑色的瀑布在我的身后追赶着我,我要跑,它拉住了我,将我的身体撕散,我坠落着,又坠落了,粉身碎骨,而后又是另一个瀑布。
“不要不要我啊,K,告诉我该怎么做,你打我吧?你看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