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宫人最是懂得察言观色,见凤昭幼似是要问话,便成两行鱼贯而出,全程屏声敛目。
殿门关紧。凤昭幼从帷幔后走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巫医。
那巫医发上梳着几股细辫,发尾坠着铃铛,身上不过粗布缁衣,浑身却盈着不卑不亢的气度。凤昭幼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注视着凤昭幼,眼底闪过震惊,只一瞬,一眨眼便隐去了。
没等凤昭幼说话,那巫医率先开口,声音极为古朴,咬字微涩生硬,却带着莫名的韵味,使人听着便想要信服:老朽可否为殿下诊上一脉?
凤昭幼挑眉,她的平安脉一贯是由极为信任的御医来负责的,凤昭明曾对她耳提面命,绝不能让外面的医者替她诊脉,凤昭幼原想拒绝。可对视那双眼睛,却鬼使神差的同意了。等她回过神来,她的手腕早已在对方的手中。
巫医感受到那一寸皮肤之下她曾听过无数次却从未遇到过的脉案,用尽全身力气才未表现出来。
巫医恋恋不舍地感受着指底脉搏的跳动,是个活泼的小凤凰但身子骨过于虚弱,但到底没什么大问题,她在她身旁跟着,只一年便都能调养过来。
那边伸回手,凤昭幼才开口,却没问自己怎么样:你今早诊过我皇姐的脉了?
巫医点头:是蛊,且为万邪之首,二十年前从南疆失窃。
凤昭幼不震惊,她寻来过各路名医,也有认出来的,但
你怎么知道是二十年前?
巫医倒也坦诚:这蛊是从我手里弄丢的。老朽原是南疆之人,不过母亲是中原人,再加上是个女子,所以在南疆不大受重用,只看管蛊虫繁育。
女子不受重用?这倒是有些稀奇。
南疆奉行走婚,大多男子在族中担当重要职务。我可以接触蛊虫,也算是有些天赋,但不被允许学习炼蛊之术。当年有贼人借口爱慕族中一男子,欲同他成婚为名潜入南疆,她竟是学过炼蛊,趁着我们对她不防备,偷走了不少蛊虫,其中便有这至阴至寒的阴蚀蛊。我也因此被逐出南疆,自此南疆封禁,不再允许外人进入,哪怕族中男子寻婚,也不过是借种回来生子。
凤昭幼按着扶手:可有解法?
巫医点头:自是有。南疆万蛊之王金蚕蛊,金蚕蛊中,以圣蛊为尊,只有圣蛊才能引出阴蚀蛊。可这只是其一。
还有什么?
圣蛊只能引出阴蚀蛊,但此蛊在陛下体内过久,它未必肯受圣蛊召唤,即便受了,可能出来见到圣蛊便会转头回去。圣蛊吞不下阴蚀蛊。
凤昭幼手越发用力,还是没用吗
巫医见凤昭幼面色不对,恐她又头疼,便急忙说:殿下别急,还有办法。
除非持有圣蛊之人还兼修御五毒,最好是御蛇。
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可巧的是,听说这一任南疆圣子便是御蛇,圣蛊正是在他手中。
然
凤昭幼实在被她搞得没了气力:还有什么一道说了吧。
南疆这边倒是小事,可陛下身子积弱难返,说句不该说的,到了此刻,实则是阴蚀蛊在给她续命,阴蚀蛊一除,陛下恐怕会
你有法子?
巫医点头:老朽知道中原凡是中药必定有药引,陛下也需药引,共两味,十分难寻。
你只且说,本王便不信有什么比南疆还要难寻!
其一为离朱果。其二为凤凰心头血。
离朱果?凤昭幼饱览群书,自是听说过离朱果。但确实太过难寻。
巫医点头:离朱果药力暴虐,需要凤凰心头血来温和其药性。
可凤凰不是神话传说吗?
巫医笑了笑:世间自是有的,老朽知道在何处。只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