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我进屋找他的时候,他弓着身子躺在床上,浑身疼得一抽一抽,冷汗把衣服都给浸透了。”
程往叹了口气:“他十几岁时在解忧门口跟人打架被我救下来,我算是一路看着他长大的,你别看他家世显赫有父有母,其实跟孤儿没什么区别,根本没人管他,饿了,病了,哪里受伤流血了,都是自己硬抗过来,那么屁大点小孩,我看着心疼,打从心底里我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对待。我当时看他躺在床上那副样子,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我就给他出主意,我记得那时候在解忧,他在台上唱歌给你表白的时候,你那么高兴,我就跟他说,我帮他把你约出来,让他把为你写的那首歌当众唱给你听,我以为你听了,一高兴就能原谅他了。”
“我想着,多大的事啊,明明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什么坎是跨不过去的呢。可能是程哥老了,总想着这些老套的办法,我是真没想到他用了我出的主意你们两反而闹得更僵了。”程往转过头对他笑了笑,“是程哥对不起你们。”
手中的纸巾已经完全湿透了,他流着泪不停地摇头,“不怪你,不是你的错,程哥,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程往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看你今天找过来,应该是已经知道他以前的那些事了,本来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程哥不愿意多说什么,易沉他以前的确不懂事,伤了你的心,所以你怎么对他都是他自找的,但是程哥也是人,也会有私心,看着那小兔崽子消沉成现在这副模样,程哥心里实在难受,有些话不得不跟你聊一聊。”
“程哥,你说,我听着。”
“他刚出来那两年,我是一面都没见过他,从里面出来后他就直接跑来上海了,在上海待了半年又去了北京,在北京一待又是半年,后来他又去了四川,云南,大半个中国都被他跑了个遍。我跟他说这么毫无目标地找不是个办法,他却说不是毫无目标,这些地方是你们以前约定好要一起去的,他说你也许会一个人去这些地方,所以他要把这些地方统统找一遍。”
程往又说:“我还记得之前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去北京看赵雷的演唱会,当舞台上唱到鼓楼这首歌的时候,他竟然站在我旁边哭了,那么高大的一个男人,红着眼站在人群里无声无息地流眼泪,那副画面不管是谁看到了都会觉得心酸。我也不是替他说话,你们之间的结只有你们自己能解,我就是想告诉你,他就算做了再多王八蛋的事情,他爱你,这一点你毋庸置疑。”
听到这里他再也控制不住,用手捂住脸崩溃大哭
上海,北京,云南,四川,那一年,易沉从舞台上冲到他的面前,吻着他的唇说:“鼓楼在北京,洱海在云南,稻城在四川,黄浦江在上海,以后我们都一起去,好不好,洛寒。”
易沉将这一句记了整整7年
7年,人生有几个7年?他们又还能相守多少个7年?
“程哥……你开快点好不好……我想见他……我想见他……”
程往说:“好,我带你去见他,你去了,他的病就能好了。”
汽车在马路上飞速行驶,他靠在车窗上,用双手紧紧抱着肩膀,眼泪像决了堤一样汹涌地往外流,迟了7年的眼泪,又苦又涩,他的双眼很快一片模糊
半晌过后,他擦了擦眼泪,问程往:“程哥,他眼上的伤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