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开着五家打铁铺、八家典当、十三家镖局、九家柜坊以及十家烟柳,管理这些产业的,是香主,而堂主只负责偶尔的视察。
十四个堂主,每次都靠抽签决定视察的产业范围,阳清远这次抽到的是镖局。然而这次他心情不愉快,为了缓和心情,他先去一家茶楼喝茶听卖艺之人唱大鼓,待心情稍稍好转了,才慢悠悠地去镖局。
他走在一条街上,身旁来来往往的人影不算多,他步伐轻快,很快就穿过一条长街,拐弯就步入一家敞开着正大门的大镖局,只当他背对着大街时,一名青年骑着快马一闪而过,直奔那一座发生命案的宅邸。
那名青年身着青鸾纹的玄黑圆领袍,圆领解开且翻折成翻领,腰间上悬挂着青鸾城金陵阁的腰牌,肩头背着一只小巧的包袱,火速赶到了那家宅邸门前,刚好遇上捕快头,交谈了几句后,又火速奔往碧龙江。
在江岸边的那一条些许清冷的长街,有几个同样是身着圆领袍的男子牵着马儿缓缓移动,当中只有走在最前头的那名男子身着霜白圆领袍,骑马青年自后方追了上去,冲那名身着霜白圆领袍的男子叫道:“云盏!”
祝云盏立刻回头,那匹马儿也立刻停蹄在他的身侧,他瞧了来者一眼,便立刻认得出来,脱口:“子隐?许久不见,你怎么离开青鸾城,到这里来了?”
樊子隐从马背轻巧地跃下,立在祝云盏面前,顾不得与其他同伴打招呼,只答道:“是大卿的命令!”
祝云盏一听便猜到是公事,忙问道:“大卿有什么吩咐?”
樊子隐二话不说,就脱下包袱,从包袱里掏出了一封厚厚的信函,递了过去。
祝云盏接过信函,猜到是与这件案件有关的事,连忙放入挂在马鞍旁的小布袋里,随即抬手拍了拍樊子隐的肩头,笑道:“我们好久没见了,你先不要回青鸾城,和我们这几个兄弟好好喝酒叙旧!”
樊子隐立刻爽快地答应道:“好!不过琴阳城我不熟,只能靠诸位兄弟带路!”
祝云盏答道:“我们也是今早刚刚赶来,还不知道哪家酒楼最好,只能边走边问人。”
话落,金陵阁小子们就牵着马儿往前走,边走边谈聊。
淅雨台第十五分舵内,一道人影穿过静静的小庭院,登上楼梯,穿过二楼的廊道,停步在寝房的门扉前,此人正是淅雨台掌门-薛慕华,而眼前的寝房并非是他的寝房,而是阳清远的。
得知阳清远出门办事,薛慕华便来到此处,用备用钥匙打开铜锁,推开门扉,如同走入自己的寝房一般走入这间房,如同逛大街一般在房里悠然走了一圈,看了一遍,摸了摸悬挂在衣袍架子上的广袖衫子并且凑到鼻尖嗅了嗅气味。
淡淡的木兰花香沁入鼻咽肺腑,薛慕华的脸庞依旧冷若冰霜,松开衫子的一角,只嘲笑般地呵呵了一声,嘴边喃喃:“弟弟果然和哥哥一样,都用同一种令人厌恶的香物。”
随即薛慕华自幕帐前经过,走出里房,走到一张博古架前,低头瞧见一只花瓶里插着一幅画卷,便随手取出来,缓缓展开来瞧上一瞧。在这张画纸上,画着一个貌美青年,左眼正下方眼睑的滴泪痣十分明显,双目春意盎然水灵通透,一袭梅花纹白衣与浅杏色纱衫,毫无烟火气,臂弯里还捧着一只有黑斑的小白猫。
薛慕华此生还未见过这名画中人,但只在那一瞬间陡然回想起数年前,曾经在阳清名的寝房里见过一张画像,那画中的貌美少年正与这名画中青年长得颇为神似,令薛慕华不禁微微眯眼,恨意掠过眼瞳,目光即刻犀利起来。
他冷笑一声,喃喃:“这对孪生兄弟可真有意思!当年哥哥为了这画中人,胆敢与本座作对!胆敢反抗本座!身为本座的娈童,竟敢与别人纠缠不清!想不到连弟弟也是如此,也看上了这画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