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清楚,小小年纪就嚣张跋扈,全都是陈生和王月桂宠出来的。
大孙子一囔囔,陈生心里对陈文松和陈兰花的不满意从一丁点上升到了一水缸。
王月桂手头里就二三十的菜钱,陈文松并不多给,排骨又贵,王月桂舍不得买,孙子囔着要吃,她也没办法。
“吃了饭你直接给阿兰打电话,说她几句就有脾气了,多久了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她难道连父母都不想认了?”陈生说,“他们几兄妹就她脾气古怪,心眼怎么这么歹毒,看着她哥过成这样也不帮忙……”
王月桂心里一直存着一个疙瘩,疼大孙子是真的,但对陈文强……她多多少少有些别扭,儿子跟女儿乱/伦!
陈生能神经大条把这件事忘了,她可不行。
“要怎么帮?她一个人在城市就容易了?”王月桂闷声说,“你现场吃的喝的哪样不是阿兰拿钱,她想给就给,不给我也不问,你本事大你去问,反正我是不问了。”
每次陈生都唆使她去要钱,以为她乐意吗?
这么久了,阿兰也没给电话打回来,她也担心女儿在外面吃苦受累,就是想通过小弟那里打听打听,阿兰过的怎么样。
至于羽明儿的学费,阿兰愿意给就给,不愿意就算了,大不了她和陈生省吃俭用,把他们老两口这份省下来给羽明儿,这样阿兰和小弟就不会有意见了吧?
省他们老两口自己的份,也不行?能有什么意见。
好几种思绪在王月桂的脑子里窜来窜去,一会担心女儿在外过的不好,一会又觉得要把大孙子照顾好,不能委屈了。
天秤倾斜来倾斜去,终究还是往大孙子那边偏了。
——
蓝阳思前想后,还是给小弟回复了过去,“想走就走吧。”
她没资格要求陈文松留在竹木村照顾父母,那样对小弟来说真的不公平,小弟这个时候本应该在学校念书的。
过了一会,陈文松拨了语音通话过来。
嘟嘟——嘟——
蓝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她不敢接,从那次离开之后,她和小弟的联系从来都是文字形式。
其实也没多长时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了。
让她觉得远在竹木村的亲人,已经如同陌生人,不熟悉、畏惧、害怕听到他们的声音,这声嘟嘟响,就像催命符。
在最后几秒钟,蓝阳还是接起来了。
但她不知道说什么,连简单的一个‘喂’都说不出口,她不禁疑惑,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二姐……”
陈文松带着哭腔的颤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伴随着呼呼的风声——
“你……”蓝阳的心咯噔一下,全都乱了,“怎么了?”
在她离开那里并发誓永远不再回去时,小弟给她的印象就已经完全脱离十七八岁的样子了。
风吹日晒,辛勤劳苦……让小弟不再是少年。
她很难想象这样的小弟会突然跟她语音,然后哭出来,压抑的哽咽声传进她耳朵,击垮了她本来就脆弱敏感的神经。
蓝阳下意思的以为是王月桂出了事,她莫名的揪心,又茫然。
而陈文松接下去的话却又让她陷入一种愧疚的死循环,半张着嘴,无话可说,虚无的力量将她勒住。
“……我不想待在家里了,我要走,二姐……为什么一定是我……我连学校都不能去了,为什么是我啊——”
陈文松的学习成绩并不好,但这个不是剥夺他继续求学的理由。
而曾经,陈清、陈生、王月桂……陈家里里外外的人,都对陈文松的辍学保持沉默,然后陈文松就以一种被默认的态度,结束了他充满希望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