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从这个巨大的深坑中逃离,所以注定要葬送自己一生。
被王月桂教训一通,陈生只能偃旗息鼓,不再说这个事情,但王月桂情绪上来了就收不住,又想起陈兰金之后的两个孩子。
“我就是欠你们陈家的,孩子跟着吃苦受累,老的伺候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也不落好,你没听见今天陈清回来怎么说的?多买点头回来给阿公吃,又说阿公年纪大了牙口不好,肉要剁碎了蒸软了,他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么能耐怎么不自己回来伺候!要给阿公顿顿都买肉,怎么不见他给我一分钱!”
王月桂越说越气,索性又坐起来,一个劲的抱怨:“当年嫌我生不出来儿子,就把二妞三妞都送人,现在……现在我想见孩子一面都不知道上哪见,这些都是你那个亲爹做下的孽,你也是帮凶!”
这是陈家一桩不能揭开的旧事,那两个只比陈兰金小一岁的双生胎女儿,落地没多久就被陈老头抱走送人了。
哪怕这件事是王月桂当时默许的,也成了她愈合不来的伤口。
王月桂难掩痛苦,挨着床头的木杆子不说话了,抬手抹抹眼角,陈生重重叹气,夫妻俩在黑暗中再无话。
生了女儿就被抱走送人,在二十多年前的竹木村是很常见的现象——
公公婆婆想要孙子,有些媳妇生不出来男丁,就被逼着不停的生,孩子多了又没钱养,自然就被送人,或者卖给人贩子。
用“被逼着生儿子”这样的词句其实并不对,哪怕嫁为人妇,也还是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没人可以为之做决定。
更何况子宫还是自己的,不想生谁能逼迫得了?
无非就是不排除自己也拼命的想要一个儿子,所以酿成了一个又一个悲剧。
并不能说谁就是无辜的,即使说无辜,那也应该是那个被生下来却又被送走的孩子。
这些事情陈兰花年幼的时候不知道,长大一点后听村里那些老女人八卦,才清楚原来自己还有两个姐姐。
只是不知道现在什么地方,是死是活。
——
在这个遥远山村发生的事情,陈兰花不会事事知晓,哪怕是自己家的她也只是从陈文松那里知道一点。
对于陈老头又被送回来,她家却没有拿到一分钱的赡养费这件事,她尤其憎恶。
但不管她怎么气愤,这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
每天上下班,陈兰花都感觉自己被掏空了一样,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就想瘫在床上。
一个人安静的闭着眼,哪怕肚子很饿,她也不想起来。
为了那点工资,她需要每天跟狗一样,这就是她的生活,可她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喊苦,因为知道没人心疼她。
生存的残酷逼迫着陈兰花前进,像蜗牛一样,慢慢的往前爬,耗时很久,终点在哪她也看不见。
除了不停的往前爬,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一回头就是深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也没可以放弃的资本。
她没有朋友,也没有可以倾诉的人。
大学时期的同学、室友,在她离校时就已经注定往后都是陌生人,她不想去看别人的生活多么惬意,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可怜。
这种感觉就像回到她高中时期,嫉妒李燕有个不错的男朋友一样,她嫉妒,而这份嫉妒会逐渐扭曲,把她带向更黑暗的谷底。
她也没有可以放纵自己情绪的资本。
像别人心情不好了,压力大了,可以约好朋友出去一块喝顿酒,酩酊大醉了,哭过了,嘶吼过了,明天一睁眼就什么都过去了。
她不行。
连吃饭都要计算着每一分钱,不敢多吃,每个月要交房租,电费,还要攒着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