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狗姜北当然不怕,只是他脑子里此刻正回响着程野说的那句话——凶手喜欢入室杀人。
入室……
妈的,又是这样。
程野从来不说“留下来吧”,“进屋吧”之类的话,他只是不停地强调自己的处境很危险,然后把选择权抛给姜北,仿佛只要程野成为了下一个被害人,那一定是姜北的错。
因为姜北没有坚定地选择他。
客厅里的狗依旧在吠,程野给它倒了狗粮,狗不吃,直接上嘴咬着程野的裤腿不放。
“怎么了?”程野抱起它,“你太吵了,会被邻居举报的,自己在屋里玩吧。”
他把狗关进了储物室,门一关,声音确实小了不少。只要狗没有看到生人进屋,它就不会叫。
处理好狗,程野准备去洗漱,转身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姜北。对方没有很局促,只是静静地刷着手机。
别看手机,看我啊……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台灯,光线不算亮,却把气氛烘托得刚刚好。程野双手环胸倚在门框,用带着笑意的眼睛一遍遍审视着姜北挺拔的背影。
姜北比以前更高、更壮,但他没那么爱笑了,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跟二十几岁的他完全不同。
为什么呢?
程野很想知道原因,那种探索欲挤爆了他的漂亮皮囊,原本隐藏好的坏水像今晚的大雨一样,疯狂涌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从他所做的事到脑子里的旖思都充斥着股糜烂的味道。
姜北不会喜欢这样的人,但他会接受身世凄惨的小七。今天去福利院是对的,到目前为止,程野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姜北感到后颈一凉,转过头去,毫无意外地撞上程野贪嗔的目光,直白得令人发怵。
“要喝点什么吗?”程野没躲,笑起来,眉眼变得温柔,“想喝冷的还是热的?”
“都可以。”姜北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刚刚只是看错了。
他接着看手机,和林安聊着工作。找资料这事依旧没什么进展,但好在,包租公司那个不靠谱的老板说,有段时间实施线上签约,也就是客户不用大老远的跑来签纸质合同,只要在网上选好房子,填好个人资料,线上转完账,这笔生意就算成了。
可老板贪便宜,买了个山寨系统,被卷走租金后,便关闭了线上通道,时间一长,他自个儿都忘了。
近年来各大包租公司频频被爆出卷钱跑路,其中门道简单粗暴,姜北一听就懂了,也不直接戳破,只交代林安:“守着他把资料拿出来,再查他名下注册和已注销的公司账目。”
林安秒回了个“是”,大约半分钟后,又来了消息。
【姜哥你还过来吗?】
这时程野端着个陶瓷杯过来,轻放在茶几上:“牛奶喝吗?我忘记叫水了。”
牛奶是热的,正冒着缕缕热气。
“就这样吧。”姜北没分出一丝目光,低着头在对话框中输入“马上过来”四个字。
正准备按下发送键,程野那只受伤的手就伸到了眼前,暗红的伤口上躺着块方糖。
只听程野说:“是纯牛奶,长官喝不习惯的话可以放糖。”
姜北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程野总是这样,他的语气、表情、行动可以随时切换,他像个捕猎者,用最讨巧的方式把猎物引入陷阱。
“不用了。”姜北说完,删掉了对话框,重新输入“待会儿过来”。
程野把糖放茶几上,没多说一句,转身进了厕所。
暴雨拍打着窗台,玻璃窗被吹得簌簌作响,顺带卷起窗帘呼啦垂打,同时厕所里也传来了水声。姜北像是被水淹没了,精力无法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