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没有开。
你还没走啊。我留零钱给你的,地铁线路图看不懂吗?
恩公,我好不容易来人间走一遭...
屁,你自己还说经常出来买奶茶。司马拿腔拿调说了一句,人间不值得。明天送你走。我上班,你回家,可以吗。
曹二少难过地点点头。司马拐进卧室,在门口指路浴室:你晚上还是睡浴缸吧。水自己开。
我可以睡床吗。我想睡一睡人类的床。听说很软很软的。
司马转过身,微笑和煦:那我请你睡沙发。沙发更软。
谢谢您。龙王爷坐在沙发上交握两手,也对他笑了笑。司马想,谢特,什么脑壳夹坏的龙王,一边准备关门定闹钟。
恩公。他在背后叫他。
啊?
晚安。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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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闹钟没响,窗外大好晴天。司马难得睡熟,醒来的时候世界不见得有多美好。他表面镇定地看了一眼表,已经是高峰期最热时刻,现在出门,等于送死。他穿戴好,草草洗漱,走到客厅看见曹二少依旧歪在沙发上。晚上忘了给他一条毯子,可龙会感冒吗?龙会法术的话,能不能一秒送他到单位呢?大概不能吧。这条龙看起来怪没用的。司马叹一声,准备冲下楼最后垂死挣扎。龙王爷在他换鞋的时候醒了,态度很好地跟他问早。
恩公早,今天天气很好啊。
是。但是我比较喜欢暴雨天气。司马费力地提着鞋。这样我还有借口迟到。或者干脆不上班了。
曹二少胸有成竹地一笑,起身,走到玄关,为他打开了门。恩公的愿望我一定会实现的。
是吗。司马撑着门框抬头看了他一眼。能保佑我一夜暴富吗?
这个...
那你说个几把。走吧,我锁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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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暴雨。
他们走进奶茶店的后一秒,铺天盖地的一场豪雨降临,天气预报准确率暴跌。曹二少用眼神暗示他,点两杯奶茶。司马好像输了一把打赌,或说懒得跟一条龙掰筋,只得掏钱。他们缩在奶茶店最里的情侣座,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司马咬着吸管说,可以停了吧。不然一会儿没法回家了。
曹二少心满意足地撑着脸看他,笑说,恩公担心我吗?当然可以回家了。天上雨云这么厚,回家很容易的。司马刚要疑虑,什么担心,我担心谁,曹二少已经拉起他,烦请他也五指回扣。他们推开玻璃门,积水冲上鞋面。
恩公,一定抓紧啊。曹二少不好意思地说。带您看看我的辖区。比较小,但还是能看的。
天上一道闪电,全市的避雷针都发抖。奶茶店小妹眼见门口两个疑似佬的男人消失了。司马在雷电雨火里大叫:你还会打雷啊!牛批!他就像女高中生一样把脸贴在黑龙的颈上,如果能这样说的话。龙大概浑身除了头就是脖子。鳞片和鬃毛很磨胯。曹二少说,恩公,请不要揪着我的龙须。司马于是勉强伸手,握住了他的角,借势起身。他看见了云层上晴好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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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二少说,恩公,我只能下去一点点,你注意看哦。云絮飞扑到司马脸上,也不是软的,有点潮,像大团水汽。司马西装外套下摆呼啦啦飞翻。他感觉自己公寓钥匙掉了。他往下看,说,你的辖区在哪?这是一整片海啊。
就是这片海啊。曹二少说。还有几座很小的小岛。
哪里小了。司马叹道。不过确实很好看。
龙王爷很开心。他在云里摆了摆尾。云海里留出一条龙行过的小道,不时又消失了。他的海域像一捧绸,从岸边到天际,是他两眼的颜色。所有的奔号、浪潮、暗涌,在高空看去,都是绸面上的小小皱缬。司马很久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