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黑掉了20分钟的监控,应该够你看的。”说罢,他起身走出病房,好心地锁了门。
山竹只在电视里见过“遗物”,那些演员总是抱着遗物哭天喊地,他从来没理解过为什么,但现在懂了。
还真挺难过,虽不至于哭天喊地,但嗓眼却渐渐发堵。
打开木盒,一张自己的素描画像映入眼帘,右下角写着“樱桃”。
他可从未听说樱桃会画画,便好奇地逐一欣赏。
说实话,画的真像,尤其是那冷冰冰的神态,山竹差点以为在照镜子。
不仅画的像,形态也很丰富,有格斗的,练枪的,跑步的,吃饭的,甚至有打盹的。
看完这些生动的画面后,山竹惊觉“我像个人”的想法十分扯淡,他本来就是人,哪来相像之说?
他再也不信自己是个“道具”,谁要再给他洗脑,他就不客气地揍人。
难过被驱散了一点儿,他不禁勾了一下唇角,继续翻看樱桃的大作。
然而见到最后几页,他无法放松了。
樱桃不再画人像,而是画些有指代意味的简笔画,像是遇见了危机,紧迫而粗略地记录场景——
第一张,一颗长了四肢的樱桃躺在手术台上,台边的火柴人正拿着道具对他敲打。
意思应该是自己被植入了芯片。
第二张,樱桃躲在一堵墙后,像在偷听墙内的会议,在墙内,一条蛇与火柴人们开会,蛇的对话框里有一把刀和一颗山竹。
蛇是他们的老大“蛇爷”,他们在讨论什么?要不要杀山竹?
山竹皱了一下眉,继续看。
第三张,蛇和樱桃都在密闭的空间里,蛇的对话框里依旧是刀和山竹,只不过山竹正跪着,献宝似的捧着钱袋,而樱桃的对话框里,却是哭泣的眼睛。
所以,猜想是对的?樱桃的任务就是杀了发挥完价值的自己?
可樱桃下不了手...
第四张,樱桃被捆进了牢房,蛇拿着鞭子狠狠抽他,而室外有一群水果在跟火柴人打架,表情都很凶残。
这张的情况完全与现实相反,山竹猜是樱桃乐观的臆想——樱桃因为任务失败而惨遭折磨,有一群人看不下去了,集合起来去救他。
山竹自认为自己属于这群人,便下意识地扫了眼水果们。
但是,他没看见自己。
山竹不满地“切~”了一声,往下翻。
最后一张,伤痕累累的樱桃和山竹在小花园里相互依偎,伸展开手脚,造型有点滑稽,像海尔兄弟那样,而天空中有一轮硕大的夕阳,上面印着“”。
这就是樱桃的梦想?跟自己一起?为什么?
是儿时遗留的依恋吗?
先不管为什么,这几幅画,尤其最后一张,可是没有半点消极意味。
有可能...樱桃受罚那时并不消极,甚至...眼神根本不是在表达求死?
山竹猛地盖上盒子,浑身恶寒地想起樱桃当时的模样——
樱桃看见了自己,像是看见了曙光。
一个抱着必死之心的人,会用积极向上的目光看别人吗?
樱桃他...
说不定他渴望的是拯救!分明在示意自己帮忙拔光那些操蛋的刀!然后愈合成健康的模样!
可自己都他妈干了什么!
居然愚蠢地误会他绝望到想死?然后冲动地轰掉他的心脏!
山竹粗喘着抱紧头,感到一片水渍模糊了视线。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豆大的泪珠滴在被单上,他才发现自己窝囊地哭了。
都还没正式反抗,自己就像个废物般示弱了!这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