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皱眉提醒:“三王子殿下,您与爱丽丝公主已经离婚了。”
离婚。
赫尔斯沉默了会儿,终于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他说:“爱丽丝,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施舍般的居高临下。
好像能和他谈话是多么大的殊荣一般。
爱丽丝叹息:“抱歉啊,我实在不想和被狗拒绝过的人说话。”
她说完,就冲神父颔首,回房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赫尔斯气急,转动轮椅过去就要敲门,被神父拉住了。
神父淡淡说:“三王子殿下,这是教廷,不是您的府邸。”
赫尔斯眼神阴鸷,不敢明说,但阴阳怪气是少不了的:
“神父大人守身如玉这么多年,是破戒了吗?”
他冷笑:“我听教廷的人说,您可是每天都要花费两个小时待在爱丽丝的房间,神父大人每天的生活很滋润吧。”
换药和止疼咒自然不会花费两个小时这么久,但为了避免比爱丽丝伤口恶化,以及照顾她情绪的波动,神父会在她的房间处理公务。
有私心。
但也仅仅如此。
再愈矩的就没有了。
神父平淡的语调裹了层寒冰,不怒自威:“事关爱丽丝公主的清誉,如果您再胡言乱语,就要进审讯室,接受审判了!”
赫尔斯一惊,面色更加阴郁:“你这是以权谋私!”
神父淡淡回:“教廷一向公正。”
风轻云淡,却运筹帷幄。
不远处。
因为怪物的死亡,触手消散,而从牢笼出来的阿芙拉望着神父,耳边是他维护公主的话语,无波无澜的眼神似是掀起了波动。
等赫尔斯气冲冲地离开后,神父站在房门待——或者说,守了会儿。
就跟怪物守在公主身边一样。
虔诚至极。
仿佛在供奉神明。
他守了多久,阿芙拉就站在原地多久看了多久。
她心想。
将近二十六年,九千一百九十二天的深情祈祷,全是为了一人。
值得吗?
神父终于动了,他要回房必须是要经过阿芙拉所站的地方。
阿芙拉没有避让。
她依旧穿着宽大的衣袍,兜帽遮住容颜,露出小巧而苍白的下巴,以及殷红的唇瓣,让人看不透神色。
神父目不斜视,像是没有看到她一般,冷漠的掠过,不分出一丝眼神。
“你不觉得难过吗?”
她跟了上去,声线一如既往的轻,“怪物死了,她没有一点伤心。”
“你死了,她也不会伤心。”
这些爱,都是不值得的。
也是得不到回应的。
神父停下了脚步。
他看向阿芙拉,“爱丽丝公主很聪明。”
阿芙拉露出的唇瓣抿成了直线。
“你还没有消失。”神父语调淡淡。
阿芙拉心中涌起酸涩。
她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神父是她接触的人物之中,唯一一个对她表达过善意的,尽管那是因为她极度相似的容颜。
可他现在说,她还没有消失。
是不喜欢她在教廷吗——
等等。
她还没有消失。
阿芙拉瞳孔微缩。
她是依靠陆斯恩的神力而活着的木偶。
——除了神,没有谁能够这么轻易地操纵木偶了。
陆斯恩没死。
那——
怪物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