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向来秉公执事,竟然还能为了那女子来向我求情…”
她径直走过王祁予,坐在了一旁靠窗的椅子上,现在书阁静谧,来往人稀少,伺候的婢女也不见一个,少年关上房门,一时间二楼的空间只留下了他们二人。
“宋家二小姐也是为了宋仪……毕竟当初,是你将她推入的水中…殿下以为周围无人,便慌张的逃离,却不曾想过远在另一边的我与她却看到了。”
他说的话句句戳在了伶嫣的心头,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又一次鲜血淋漓,他靠近她,像正义的使者,勾魂索命,“殿下逃了七年,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伶嫣嗤笑,似是用尽全身力气呐喊:“你既然觉得是我推她下水,那为何当日不去举报!现在又来威胁我,王公子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王祁予抿唇,看着她似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没办法说出口,那日他在何处,为何不去告诉调查的官员。
他的理智告诉他,你这么做是错的,但内心却又忍不住把自己锁在房屋,一遍一遍的警告自己,他不能。
他不能什么……说不明白……
甚至去威胁宋萱,将王家家训忘得一干二净,那些公正如落叶遇水,冲刷至尽。
他告诉自己,只做这一次,将这些秘密,永永远远的埋藏在心底,可是当她回宫的消息一出,刺杀的消息扑面而来,他片刻慌神……
因果循环,天道公正,宋萱下手了…
他要护她,只能为她求情。
“你若放过她,之前的事,一笔勾销。”王祁予面色恢复平静,他坐在伶嫣的对面,眼底的乌青明显,使得他看起来十分的憔悴,如六十岁的老人一般,垂垂老矣。
伶嫣闭眸,索性不去看对面的人,硬声道:“你用什么觉得本宫会答应你?毕竟这件事过了七年,宋家也早就归顺我们荆家……”而他作为王家的人,又有什么资格?
王祁予沉默,半响才吐出一句:“若不是良心不安,谁愿七年诵经念佛,祈求佛祖原谅……”
伶嫣内心如临大敌,他的话像是揭开了她内心的一块遮羞布,将她所有的丑陋不堪公之于众。
不过她面色不显,只是将头扭过一边,视线落在了窗外,故意不去看对面的少年,嘴中喃喃:“一笔勾销?”
用另一个人的对错,去安抚已经死去的亡灵?
“对,我已与宋小姐说好,既往不咎…”
呵,伶嫣讥笑,轻轻地柔柔的,像是一阵风划过,王祁予,这便是你所坚持的公平?
“好。”她答应,红唇勾起,看少年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弱者。
卑微而讽刺。
她以为,七年的压抑,七年的蛰伏,不过是王家人的卧薪尝胆,只要时机一到,便能厚积薄发,迅速崛起……
但如此看来,猫儿只能是猫儿,教会他再多的东西也变不成老虎…
王祁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面上也恢复了平常的神色,身子一弓,彬彬有礼:“那就多谢殿下。”
随后转身,衣带随风飘荡,少年身姿挺拔…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伶嫣心中难掩伤痛,不由自主的喃喃:“可惜了…”
可惜了什么她也不知,或许是少了一个朋友,或者是少了一个鼎力的盟友,亦或是年少的纯真,随着时间的流失消失殆尽……
人都会变的,伶嫣安慰自己,眼角不知何时变得湿润,双手无力的耷拉在胸前。
现在的她如溺水的人,被一双手扼住咽喉,呼吸不畅…
“殿下这是难过还是窃喜?”
好听的男声在二楼响起,伶嫣一愣,有些慌了神,在书阁里竟然还有其它人?!她刚刚就一直都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