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他们和解,且知道了周夫人去世真相时,他们就在准备对付舜天,典型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显然就算要伤到自己,他们也在所不惜,非要给周家一个重创。
时间紧,任务重,剩下的几月里,除了筹备去瑞士,他们更忙于此事。
我记得清楚,那年圣诞下了小雪,街道上一派节日欢乐的气氛,圣诞树顶挂着礼物,铃儿响叮当的音乐从街头响到街尾,人人喜笑颜开,庆祝世上所有的久别重逢。
可周朗失约了,说好要陪我买蛋糕过节,结果被临时会议绊住,听他在电话那头百般道歉,我哼一声挂断电话,又发地址给他,让他忙完过来接我,他秒回老婆万岁。
呸!
闲逛间,我接过商家免费派送的小风车,鼓气一吹,它便转起来,只是兜兜转转,永远在别人画好的圈内。
兴致缺缺走进这家甜品店,随手一挑,拍给周朗看后,等待打包。
就在这时,就在这时!
整面的玻璃墙上,一个我确信我根本没见过,却又极其熟悉的面孔与我的倒影交叠,随即一晃而过。
身体比大脑更快,我近乎本能地追了出去。
偌大街头,霓虹灯一闪一烁,男男女女,行走其中,每个人都形同虚影,我固执地寻找那一个面容,身侧拦住我的店员说着什么,我一个字没听进,推开他,朝印象中的方向追去。
不过是一个侧脸,一个陌生的侧脸,我的心为何剧烈跳动,被求婚时感到空着的一块,瞬间填满。
我逆着人群,往桥那头走,可人实在太多,我又是大病初愈,不一会儿就被推搡回原地,脚也崴了,我愤恨地锤了下自己的腿,咬住唇,准备再试一把。
忽而,节日的烟火冲上天,五光十色炸裂开,我听见有人喊我:眠眠!
心头狂喜,我飞快转过身去。
烟火照在来人如玉的脸庞,他傻笑着,将亲手缝制的小熊玩偶举到我面前:眠眠,圣诞快乐!
不,不该是他,脑海中有声音如是说。
可不是他,又该是谁?
眠眠?
一刹间回神,我接过玩偶道谢,周朗皱眉凑近,仔细端详,我忽然有点不愿面对他,微微侧头,他追来问道: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恰巧烟火正一簇簇飞上天,便故意转身指着天空:快看,好漂亮。
他果然被吸引去:哇,居然是小兔子!
火树银花不夜天,我全然无心观赏,目光放空,一遍遍回忆方才的侧脸,以及听见有人喊我时心头的悸动,尤其是见到周朗的一瞬,潜意识里清清楚楚的一句不该是他。
蛋糕没买到,还因为看烟花被挤得崴了脚,周朗一边骂我笨,一边弯腰让我趴在他背,雪花被体温煨化,湿了一脸,我却懒得挪地方,盯着黑夜发呆。
晚上,周朗非要把小熊放在枕旁,我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由于被他逼迫啃了两个大苹果,以保来年平安,我十分不开心,一把把它脸朝下。
他委屈上了,抱着被子抽抽搭搭地哭,大骂我负心女,他为了做小熊,手指都戳破好几个洞。
这个小熊,鼻尖十字绣得歪歪扭扭,固定纽扣处打了个超大的结,两只耳朵像蒲扇,难看得要命。
但它主人倒是赏心悦目。
皮肤白皙,一哭就红,除了眼睛红,鼻尖也红,嘴巴更红,几粒泪珠挂在浓密睫毛,哭得一颤一颤,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我摸摸他的眼,他识相地蹭来,软绵绵喊我:要亲亲嘛,眠眠
我失神,再看向他,笑眯眯跟他说了句话,他一脸不可置信:啊?
我重复道:哭大声点,我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