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有彼此了。
这夜坦言后,我知道我们的存款在近一年的时间里,被我的病情极速挥霍掉,阿森甚至瞒着我跑去打过零工。
我又气又心疼。
以后的日子,给他送完午饭后,我都要花时间去爬山锻炼,以至于后来寺庙的师傅都认得我了。
那天,我如往常一样,拜完就要下山,寺中一位没见过的师傅叫住我,说我是有缘人,要给我算一卦。
签筒一摇,掉落一支,他捻起细细一看,沉吟:前路坎坷,后路无涯,实乃下下签。
许是看我脸色不霁,他接着说:不过我相信施主终会得到幸福。
我作揖告别。
下山路上,我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多想,可言犹在耳,我再怎么不信,到底在心底扎了根刺。
正好那天给阿森过生,我做饭时心神不定,切破手,血流了一地,可怖得很,我匆匆止了血,就又做起来饭来,结果可想而知,不是淡了,就是咸了。
连阿森吹完蛋糕,把许愿机会让给我时,我都心不在焉。
我勉强笑了笑:一年一次,还是你许吧。
他担心地摸了摸我的脸,随后闭眼许愿,烛火照得他整张脸温柔无比。
这个笨蛋一定会许祝我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一类的愿,一点不会为自己着想,不过幸好近日我为他祈的福足够多。
我掏出白日求来的平安符送给他。
生日快乐。
我们做了爱,有点抵死缠绵的感觉,床被晃得吱呀吱呀响,我揪紧床单,努力抬起下半身迎合他的性器,他早被我调教得知道如何令我快乐,花心酸软,心中亦酸软。
忽而想起那支下下签,我紧紧抱住阿森,与他共赴高潮的一瞬,喘息道:阿森,我爱你。
他亦回应我。
我不敢去寺庙了,夏天前,我买了莲花种子撒进池塘,没能等到它开花,美梦就破碎了。
那天很是侥幸,原本我在菜畦除杂草累倒,发了一夜低烧,阿森上工前特意叮嘱我,叫我不要出去。
中午他回来了一趟,匆匆做饭,又匆匆扒几口饭离去,到了傍晚,我想无论如何得让他吃上热乎饭,就拖着低烧的身体买菜去。
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讨价还价让小贩送了把葱,拎着鱼拐弯时,还在想要如何烹制,红烧,或清蒸?
没成想一抬头,就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我家门前,彬彬有礼询问邻居:请问这户人家的主人去哪儿了?
我躲在墙后,掌心沁出一层汗,风一吹,一身的鸡皮疙瘩,脑子没反应过来呢,蹦蹦跳的心就驱使身体往两条街外走。
阿森正搬起一袋沙,我仿佛穿越时光见到那年炼钢厂,与他撕心裂肺分离的场景,不过这次,我选择牵住他的手。
我们什么也来不及拿,好在有了这些日子的逃亡经验,身份证和结婚证我们时刻随身携带,因此我们只管走,我们要翻过这座山,去到更远的地方。
路过寺庙时,正值傍晚,我们奔得一身汗,风从林间窸窣穿过,我猛地吸一口气,肺中火辣辣地燃烧。
撇头,却见夕阳照来,倦鸟归林,万籁俱寂中,忽一声空濛钟鸣,长而幽远,我望着连绵的山,心间空白一瞬,不知我们的归宿在何方。
刻不容缓,身后已传来猎犬嗅闻和无数脚步声。
前路坎坷,后路无涯,实乃下下签。
不会的。阿森就在身旁,除非死亡将我与他分开,否则我不会再松开他的手。
阿森担忧地看向我,蹲下顺势要背我,我摇头,紧紧握住他的手,往更深的林间跑去。
蓦地,熟悉的人声破空而来:眠眠!
我如遭雷亟,回头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