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杀意骤然压下来,他额际冒出冷汗,浑身的骨头都在吱呀细响,但他还是仰着头,梗着脖子,僵硬地将剩下的话语挤出嘴唇:
“请您,放她回去吧。”
深冬时节,万籁俱静。
鲜红的鸟居矗立在青石台阶尽头,台阶上落满冰雪,淹没了所有人迹。
古老的注连绳垂挂在鸟居门上,象征着人界和神界的分界线,再往前便是禁忌的领域。
“就是这里了。”
行动迟缓的身影在鸟居前驻足回首,虚抬了抬眼帘,看向鸟居后豁口幽深的山洞。
“龙穴就在山洞的尽头。”
虚立在雪地里。
漫长的跋涉途中,他血肉模糊的左手腕不再流血,却没有立刻愈合,翻开的刀口露出森森白骨,暴露在寒意凛冽的空气里,暗沉的血迹凝结在指间,指甲缝里填满血块。
仿佛没有痛觉,就算脑袋掉下来也不会眨眼。
虚腾出血肉完好的那只手抱着八重,她毫无知觉地靠在他肩头,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下来,遮去了脸颊边鳞片般簇拥的结晶石片。
“……您……”老者嗫嚅着开口,但那道前一刻还仿佛要在雪里站到天荒地老的身影已经再次迈开步伐,头也不回地穿过了古老的鸟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