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本来应该下到十八层地狱的家伙。”
「像你这样的人,地狱有几层你就会下几层。」
「所以,请带我一起走吧。」
她又见到了秋天。
同样的季节,轮回千百次之后,必须要提醒自己:每一次的秋天都是不一样的,是去了就不会再回来的——若要保持心的鲜活,就一定得付出这种程度的努力才行。
这件事有时候很简单,有时候又和死亡一样困难。
“你为什么回来了?”八重说。
她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不像疑问,反而有一丝恳求的意味。
真糟糕。她一定是已经烧糊涂了,不管是判断力还是自我管束能力都在跳崖式下跌。如果她还清醒着,一定不会问出这种话。
“我还以为……”
你一直都是想死的。
有什么东西打断了她。对于她来说,那种东西叫直觉,但虚的反应却像是早已料到了来者,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向林中的空地。不速之客有十二人,面貌无奇,皆是平民打扮,悄无声息地封死了周围所有退路。
“终于来了。”虚弯了弯眉眼,温缓的声音轻柔得令人汗毛倒竖。
他似乎对松阳这些年的和平生活厌倦至极,一旦嗅到静止的空气中即将浮上的血腥,就像潜行暗中的毒蛇支起头颅,不再掩藏锋利的獠牙。
十二个人可能不太够。
八重坐在岩石上,战斗结束得很快。第十三个杀手忽然从枝头一跃而下,她扬起脸,意识到敌人是直朝着自己来的,偏头躲避时,刀锋刺啦一声划开羽织,冷风扑面灌来,她听到对方倒抽了一口凉气。
“居然还有一只?”
……只这个量词是什么意思?
八重想抬手摸摸脖子,视野的夹角寒光一闪,鲜红的血液迸射而出。那个杀手被横空而来的刀钉到树干上,四肢抽搐痉挛着,头颅一歪没了声息。
手举到半空换了个方向,她抹了一把自己脸上溅到的血。虚走到挂在树干的尸体前,不紧不慢地将贯穿敌人喉管的刀抽了出来。
“不可能。”捂着腹部倒在地上的杀手还有一口气,他瞪大眼睛,身体无意识地发着抖,可能是因为失血,可能是因为惊惧。
“你明明……”
“明明应该很好宰割才对,是吗。”虚欣赏着刃面上的血迹,“的确,我已经不是不灭之身,用异星的阿尔塔纳制成武器对付我,也确实能起到点效果——前提是,你要碰得到我。”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幕府的那些旧臣消息还算灵通,但也仅限于此。”
中枢塔的爆炸,龙脉的污染,这些都是前幕府的保守派有意为之,目的是想让新政府的革新派倒台。至于他们和阿尔塔纳的非法研究组织达成了什么协议,具体的虽然不清楚,但阿尔塔纳变异体这样的存在,对这种组织一定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虚侧过身,朝坐在岩石上的八重伸出手:“来。”
他笑得眉眼弯弯:“如果不知道怎样做才能比较解气的话,我可以教你。”
染血的刀尖微垂,落到那人的眼珠子上方。
“封住穴位可以止血,在人咽气之前,有很多种痛苦可以慢慢尝试。”
八重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虚的手停在半空中。
“胃都开了个窟窿,够了。”
“就算这些人打算毁了松阳的生活,毁了松阳的弟子建立起来的东西,你也不介意吗?”
“谁说我不介意的?”八重看着他,“但这个人已经要死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让这个人痛快地死去,就这么令你不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