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塌地?”
谢清平推开她的手,“你这样恨她,所以养废她的手足,挑得他们同室操戈,是吗?”
“所以,当年裴氏身后的主子是您?少阳王与靖王亦是听您的吩咐?那日您在谢园被劫也不是劫,是靖王寻你求救而是,是不是?”
“所以,从您入寺的第一天,你就是计划着要重返九重宫阙的?而我,不过是你探听风向的一颗棋子?”
“所以啊,我不是您儿子,该是一件让你我都皆大欢喜的事。”
谢清平退开身去,满目赤红,又决绝。
“我是慕容氏的女儿,为家族谋天下,有何错?”
“天下!”谢清平厉声道,“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一家之姓之天下!”
日头偏转,山风过堂,林中有杜鹃悲鸣。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一门之隔,母子咫尺相望,千里相隔。
谢清平撩袍下跪,三叩首,“今日起,你我母子情分,一刀两断。”
多年思梦终成空。
慕容斓望着远去的背影,又低头扫过没了气息的人,一时间思绪纷乱,过往数十载岁月场景争涌而来。
却又转眼成空。
“不许走!不许抢走他!”
她仓皇奔出去,那是她复国的希望,是让大楚长存的希望!
不能被人抢去。
她看着那袭身影,一会是她最爱的儿子,一会是她最厌的女帝。
终于,她从后头抱住了儿子,抱住了她唯一的希望。
终于,她掏出匕首,杀死了那下贱的女人。
枝头枯叶纷纷落下,群鸟扑翅惊飞。
谢清平反手推开身后的人,匆忙捂住后肩的伤口。袖中针弹指封入穴道,控住血流。他转过身望着地上已经陷入疯癫的人,目光落在她身畔的匕首上。
如此,他当真不欠她什么了。
便是生养之恩,也够还清了。
策马回都城的时候,夕阳如血,又红又烈。
他在承天门口看见他的妻子,大宁皇朝的女帝,披发赤目,搂着一具早已凉透的尸体跪在地上。
有下属告诉他,女帝独守宫城,于城楼射杀叛贼恒王,连□□五发十五箭,根根无虚发,皆入人身体。战后打扫战场,女帝寻了两个时辰,翻遍数百尸身,方寻出恒王尸体。
谢清平走到殷夜身边,俯身将她搂在尸体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迫着她搂向自己。
“来生,来生我们好好教他。”
“你没错,他也不是恶。”
他拂开她两鬓凌乱的青丝,捧着她面庞低声抚慰,“你还有我,有朗儿,有晚晚。”
殷夜望着他,良久方道,“说你有事,需缓缓归。你是去万业寺办事了吗?”
夕阳晚照,风是寒的。
“办完了。”谢清平点头,“她疯了,我、没杀她……”
殷夜本就血红的眼中,聚出水雾,如同鲜血晃荡弥漫,她抓着他的手反复摸着,放在唇边亲吻,点头道,“不杀她,你别杀她,别让你的手,沾到她的血……”
“我们回家。”谢清平抱起她,起身时有一瞬的踉跄。
“怎么了?”殷夜问,“是累了吗?”
宫墙畔,甬道上,他都没有说话,只将她越抱越紧。
夜色沉沉,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裕景宫的御榻上,两人交颈而卧。
“久久,我受伤了,是匕首伤,毒重新蔓延了。”他拉着她的手摸索后肩的伤口。
“你告诉我,就不是大事,我们一起担啊。”她往他怀里缩去。
他感觉到胸口一阵阵濡湿,是她接连不断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