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玉,鲜红如血,亦如定安长公主所言,上头精雕细刻了层层叠叠的枫叶,皆是镂空的精致技艺。
殷夜望着掌心的玉,梦中情境浮现的更清晰些。
她在无边大火与浓烟中仓皇奔逃,却也不知为何举步艰难,转身间只听“咣当”一声,腰侧佩戴的一枚玉便跌在了地上,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纹。
她本能地想去拣,却见蜿蜒的血流从她袍摆下流出,缓缓流向玉佩处……
梦中大火呼啸而来,殷夜的脸色一阵白过一阵,她死死捏握着那方玉,掀起眼皮,嘴角攒了抹虚弱的笑意,低声道,“你,过来。”
玉,初时是佘霜壬接过,送到殷夜手中,谢清平以臣子之礼,原站在她案前半丈处。
那是极低的一点声音,殿下人还在往来敬酒,觥筹交错中听不清堂上话语。然近身的距离,谢清平自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抬步上前。
“三郎——”定安长公主举杯间正好见这一幕,出声制止。
臣近君身,自有规矩,谢清平逾矩了。
“阿娘,无妨的,这甥舅俩自小便这般,左右这屋中都是自家人。”睿成王妃知晓身为前朝公主的养母,从来持着合理的分寸,唯恐被新朝的帝王臣子多心了去。
定安长公主慕容斓是此间先楚皇室中,最长的后裔,小心翼翼呵护着前朝仅留的一点血脉。为此甚至不愿入住殷夜为他们先楚皇族准备的安乐王府,只孤身住在城郊百里外的万业寺中,以谢氏未亡人的身份代发修行,为手足积德,为新朝祈福,以此换得平安。
“王妃说的对,一家人不拘什么的。”对面茂陵长公主持着酒盏敬上谢清宁。
“姨母请。”谢清宁掩袖饮下。
定安长公主无奈摇头,只随众饮酒赏舞。
半丈之地,谢清平到达所需不过片刻,然殷夜却觉漫长地恍若隔世。
她在炎炎火光里,看见他一步步走来,她又是期待又是惶恐。莫名地,她怕他靠近,又怕他远离。
她垂眸望着掌中的玉,余光落在滚银素青的锦袍下摆上,也未抬眸,只轻声道,“这,是我的。”
殷夜的一滴泪,落在血玉上。
折射出谢清平泛红的眼角。
他站在她尺寸间,只需一伸手便可将她揽入怀里,她的两条细软的臂膀便会紧紧搂住他的腰。
是你的。
他在心里说。
上辈子,有一回她在他府中玩,无意间翻出这枚玉,捧在手中喜爱的不得了。便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靠近他,“能送给久久吗?”
他接过玉,心想,长姐已逝,自己当此生再不会爱人。这般东西除了她,原也没人再配拥有。
于是,他接过玉,道,“待你生辰,给你作寿礼。”
他花了半月的时间,在玉上雕刻了她最爱的枫叶,一层错一层制成枫叶层,遂取名枫林血玉,送给了她。
那年,她十三岁,收到玉的时候,问了他多遍,是否真的送她。
问了他很多遍,是否真的送她——
此生此刻,忆前生事种种,一瞬间,谢清平仿若被雷击中。
彼时,他点头应她,从未多想她为何要问那么多遍,为何反复确认。如今想来,无非是她早已知晓谢家儿郎赠血玉的含义。所以她才会在翌年,十四岁及笄之年,佩着那方玉,抚着那方玉,于伽恩塔小心翼翼却又信心十足与他告白。
是自己,给了她那般明显的暗示。
可是当时,他对她说了什么?
他说,简直荒谬。
荒谬!
是啊,多么荒谬!
他是如何认为,自己是因为再无人可送,才把玉送给她?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