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庄若闻言,顿了顿笑道,“兄长若还是犹豫,稍后小七前往相府时,再做一次甄别,如何?”
“愿你心想事成!”
“多谢兄长!”裴七姑娘抚着那张依旧婉约明艳的面庞,如水杏眸中笑意和恼意一同燃起,“今岁她二十又五,等的实在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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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丞相府内没有轮值的官员,谢清平早早便命少史发放通知,各司休沐一日。原因无他,殷夜在府中,需着人将她接回去。
前堂□□,碰到总是诸多口舌。
原也可以早些送她回宫,然一来许是昨日奔跑疲累,平旦时分,殷夜都没有转醒的样子。再则,便是他的私心,自昨夜在一瞬间做出决定后,后半夜他便没怎么入睡,只来回盘算推敲,确定计划可行。
如此,他想再多看她一眼。
辰时三刻,阳光已经铺满寝房,饶是他再怎么举手给她遮光,到底有细碎的残晖落在她眼角眉梢。
她浓密的长睫微颤,白皙的眼皮轻抖,片刻缓缓睁开一双漂亮的凤眸。
许是安神汤的缘故,殷夜脑中不甚清晰,一时想不起发生了什么,连着今夕何夕都模模糊糊。
直到适应了光亮,环顾四周,确定此间是丞相府的庆澜堂。
“舅父!”她的神思回笼,渐渐想起昨日奔跑出宫的事,待眸光凝上不远处一袭青衫,话便从口中吐出。
窗牖半开,晨光渡在他身上,看着沉静又温暖。
殷夜想起昨日那个梦,心中空了空,尤觉眼前之景不甚真实,背身对她的人也没有应她。
她坐起身来,忍过身上零星的疼痛,垂眼望见一身细小的伤痕,方确定不是在做梦。
“舅父!”她又唤了一遍,人便随之下榻走去。
触地的一刻,足底生疼,激了她一身冷汗,差点跌倒。她慌忙扶住床棱,抬头一瞬,刚好与那人回转的眸光接上。
“舅父!”殷夜站下不再动作。
只是长眉轻挑,双眸流光,压着笑,勾着唇,看他。
一半无谓不屑,一半喃喃依赖。
再明显不过的意思,过来,扶我。
这是她常有的表情,惯用的手段,明明是示好,却还带着一股子倔强和傲气。
你过来扶我一把,过来抱一抱我,我就不生气了。
这是四个月来,他们初次私下见面,她自然还有气。但想着昨日梦境,她的气便消了大半。反而是忧虑更多些。
于是,此刻便又成了这幅模样。
示弱却又不甘。
谢清平看着她,没有如常上前。
上辈子他们也有过这样一段时光,是在她十四岁那一年,伽恩塔中与他告白被拒后,他为断她念想,便应母亲多年的催促,答应择高门贵女成婚。
四年间先后挑了三个,结果个个被她断掉。
头一个是荀氏的嫡次女,还没纳彩,也不知怎么便先入了她耳朵,更不知她用了什么威逼利诱的方法,连他都还没见上面,荀氏便先传来女儿顽疾,不敢高攀的回话。
第二个是慕容封的幼女,刚过纳彩,结果在元宵宴上,一言不慎冲撞了她,直接便被扔入了感念寺常伴青灯古佛。
最后一个是鲁国公的胞妹裴庄若,倒是过了六礼。大婚当日,她甚至亲来主婚。却不想新妇一杯酒敬上,她含笑饮下,转瞬便口吐鲜血,从堂上跌下。
至此四年间,她断了他三段姻缘,亦平了除他谢氏外的三大世家。
自然这种境况下,四年里,两人也如眼下般,常日争吵。但殷夜依赖他,他又不忍真凶她,便回回都是这般模样。
印象最深的,是在刑部大牢会见裴庄若的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