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今夜能开一间房。
他叼着烟没点燃,双手插兜,一身正装在这条街是如此突兀。
他是太子巡察民生;
他是贵族踏入凡间;
他是天空云层破开洞,洒向大地的一束炙热的光;
他是游进浅水湾的一只鲨。
与周围格格不入,和人群圆凿方枘。
他眼神凌厉淡然,身长拔高整街平均值,一眼望去他最显眼。站街小姐都犹犹豫豫你推我攘。
去呀,你去呀。长这么帅就算没钱也是我们占便宜,亏不了哒。
名叫梨花的被扭扭捏捏推到身边,还没靠近,老板二字还没娇出声,就被潘石明挡住,滚一边儿去!
主人公余光都不给,留下傲然背影直直向前。
二十块的香水味道?这么刺鼻恶心。
他吸吸鼻子,眉间紧缩,嘴抿成直线。
随后潘石明疾步跟上,在陈锦生身边说,这条街做主的是那家茶餐厅老板。
据说除了一楼大厅是做快餐门面,二三楼和后院全是皮肉生意。
整条街基本都是一楼一凤,营业额那家老板占大头。
怪不得这么一条破街周华海赶着他来要钱。
没两分钟走到茶餐厅门口。店门破旧,内室装潢普通。估计要一份鸳鸯奶茶也是用粉兑好,都不知有没有烤炉来烤猪扒包。
陈锦生找到一张干净桌,倚在台面,左腿自然搭在右腿。
他伸出双手环胸,衣袖收缩,露出手腕一块江诗丹顿,黑色皮质表带,墨色理石表盘。
他要的不止这一条街,他要整个区,整座城,整片海...
他要没人在他之上。
思绪还在规划未来,抬眼侧目看到斜前方一个肮脏身影。
大约只有一米五几,瘦骨伶仃,弱不胜衣,像是从垃圾堆里逃出来的一只被人误以为已经死掉的野猫。
她仿佛已经饿极,瞪着眼睛环顾四周,没看到一座山一样的身影。
从刚走的客人桌上赤手拿起一块被切了两三刀的猪扒,快速吞咽起来。
哦,原来这家有卖猪扒。不过应该很难吃,客人都没动几口被乞丐小孩捡到便宜。
她应该许久未进食,刚塞进的食物被身体本能反应抗拒,有些反胃,但她管不了那么多。
已经三天没吃东西,再不用什么来填满肚子她快活不下去。
手在抖,牙齿也在抖,好像已经忘记怎样咀嚼餐食。
头脑还在发懵,就被从后院赶来的茶餐厅老板孙峰看见。
他好像非常愤怒,瞋目切齿,直接快步上前从椅子上扯下她,揪住衣领,另一只手张开五指用力落下,目的地是她瘦的下凹的脸颊。
嘴里还句句带脏的骂道:
我让你偷吃!他妈的你妈欠钱不还,你以身抵债理所当然!居然有脸在我的店里偷吃!!
她的脸有没有他一半手大?
像是陶瓷玉器破碎的声音。
她还含住小半块猪扒,已经被刚扇的一巴掌踉跄退后倒在地面。
她有没有七十斤?怎么可能是怀孕八月也不见生仔的孙峰对手?
她鼻孔流血,满脸肮脏,根本看不清本来脸色。
孙峰再次上前从地上扯起她,掐住她的脖颈。
她摇摇欲坠,枯黄发丝上也粘着不明颗粒,仿佛晃荡在极不合身的邋遢衣裤里的,只有一具白骨尸体。
而她还扯着嘴角笑,她的脖子细长,笑的时候连下颚线肌肉都跟着发颤。
她双眼无神,仿佛还有两口气没咽下。对准孙峰的脸,用尽全力吐出那块没吞下的猪扒,不偏不倚,命中他五官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