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正在蓬莱殿二楼的平台上赏晚枫,她在他面前泪如雨下,捶胸顿足无果,如一只无处逃跑的鸟儿四壁飞撞:你不要管我!
你乖一点,咱们今天就看完这一折
我现在就可以跳下去!徐宝象见他还在盘算着怎么哄她答应,似是被逼到绝境,赤着脸告诉他这不是说着玩儿的,她可以做到,她马上就可以。
你不信,我现在就做给你看,没了你谁稀罕这些!
一阵风吹起檐角上的铃铛,徐宝象忽然顺着那道铃铛向栏杆外跑去,众人没及阻拦,她跨过栏杆,接着忽然一脚踩空,跌倒在被夕阳染上霞光的金碧屋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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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衣带迎风轻飘飘的散在周围,她一时像是没了气息,吓得伏在那里脸色惨白,李炎一记焦雷炸在脑门,后一步立时跨过栏杆,吓得魂都飞了:你干什么?!太任性了!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实在是太任性了,被宠得一句话不对付就能和他这样威胁赌气,平时惯得有多厉害,不应当这样溺爱的。
他悔得也肠子青了,但是却根本跟她赌不起气,哪怕是父母有时候也会扔下任性的孩子先任由她哭闹,但是他根本赌不起,只要她有一点点受到伤害的可能,他就会失去一切。
李炎的病只是好转,此时剧烈的头痛伴随着四肢麻木,仍往前走,只觉气窒,她一旦不好,他的状况只会更加糟糕:快过来!别动!
刘金刚在旁边被他大力甩开,根本搀扶不过。老房子着火哪还管什么命不命了。
李炎摇摇欲坠,每往前一步,她就向后往外挪了小半身:我不学这些!我不当这个圣后了!
李炎气得快两眼发黑,还过说不惹他生气,还答应过他不会做傻事,就在前日,现在都是什么!
你舍得丢下朕一个人吗?
那你为什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徐宝象恸哭道,不就是比他小了二十来岁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多活二十年,和少活二十年,又有什么区别!
她无法接受他那时候任何对她的安排,也无法接受没有他在的世界。他不要再提了,要是他每天都在想着死后该怎么办,要多痛苦啊,就像现在她坐在这里想要跳下去一样。
这件事根本没法答应他,没法跟他商量。徐宝象退无可退,一边哭一边抹泪,就叫他打消这个念头:我不学
没人非要你学这些,李炎没辙了,再怎么生气也只能放软语气哄道,先过来好不好,咱们不学。那些折子不都被你撕了么,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反而怪起自己来。
她哭着:少活二十年,又没什么区别。
嗯,没什么区别。
我不要你死呜呜呜
嗯,不死,李炎哄着,乖乖宝贝,我的心肝肉,快上来,别人都在看了。
底下早就集中了乌泱泱的人群,垫着被子拉着网罗,徐宝象垂头丧气,像泄了气的河豚,坐久了真怕掉下去,也怕挨他打屁股,红着眼睛打量他,试图和他商量:你先上去好不好?
听话。你还踩空了怎么办,快过来,宝宝能不能自己走?
徐宝象察觉到了面前滚滚的乌云,笑得比哭还难看,又试图安慰他:爸爸。
嗯?
爸爸,我没想跳下去,我只是吓吓你的。
嗯。
就算从这里掉下去,二楼也摔不死人的。
嗯。李炎用完了最后一丝理智,山雨欲来,过来。
表面风平浪静,心里真的已经被这小冤家吓出毛病了!句句踩在火上,竟然笨的以为她在安慰他!没想跳却做了,还只是吓吓而已没什么,还就算掉下去,也摔不死人?!
是不会摔死人,倒是能断胳膊断腿的!这不得把她小屁股打开花才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