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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镜净已经打算离去,突然顿住了脚步。
她缓缓回头看去,在隐匿在黑暗中的农户家墙角的阴影中,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两个人。
锁链声在耳边飘荡,两人人形高大,衣服一黑一白,但是好像被蒙蔽了一般看不清楚细节,只觉得就在眼前却又好像相隔甚远。
两人朝白镜净与顾染尘两鬼轻轻作揖,又是一阵锁链声而过,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重新回到燥热的夏夜。
“那是……?”白镜净心中有些猜测。
“无常。”顾染尘轻轻将折扇收起,冷笑了一声。
“啪嗒。”一声破裂声在身边响起,白镜净回头看去,只见灵牌堆中刚才才有一片像是慢几拍一样裂开,露出的东西不像其他的一样是白色泛黄的骨头,而是一抹翠绿。
她凑近,伸手扒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枚玉佩。
玉佩并非白镜净所带的羊脂玉,而是浓绿色的翡翠,清透无比好像里面含了一汪水,几近透明。
玉佩并没有经过什么细致的雕琢,只是简单刻成了阴阳太极的形状,看起来有些暴殄天物的样子。
白镜净却看起来有些愣神,她缓缓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块沁凉的玉石。
她将玉佩手心,垂着头好像在看又好像是在发呆。她一向无波无澜的脸上流露出一些疑惑。
这股气息……白镜净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她的眼神恍惚,一种熟悉且陌生的气息正从玉佩中出来,让她一直以来都趋于平稳的灵魂开始战栗,甚至身体都在忍不住发抖。
顾染尘眉头微皱,忍不住上前查看。
白镜净的鬼气都开始不自然地波动,好像经历了什么影响极深的事情,让她的情绪不能够控制。
白镜净也说不清楚自己的灵魂是怎样的的感觉,但是她的眼角却十分陌生地流下来一滴液体,轻轻地滴落在了地面,洇出一片痕迹。
痛苦,恐惧,愤怒,不甘,恨意,这些对白镜净来说都十分陌生的情绪,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感情一股脑地全部冲进了她的灵魂,她的眼泪从顺着脸颊流下,但是她的表情依旧是苍白的,是空洞的。
“你……”顾染尘好像问了什么,但是白镜净已经听不清了。
她看到一个黑暗的床底,抬头是坚硬的木质,床边垂着精致的布料,能够观察到一间秀气的闺房。她看到一双脚正在屋子中踱步,她捂住自己的口鼻不敢出声,但是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溢。她的心跳几乎要停止,看着血色的脚印,她的心如同被揪着皮带着肉反复碾压揉掐。
那双脚缓缓停在了她的床边,血腥味从鼻腔传来,她听到了玉佩碰撞的声音。
那个人缓缓蹲下,露出衣角的一枚翠绿晶莹的玉佩。
白镜净一向如深井般的黑眸狰狞地瞪大,但是并没有聚焦,好像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满是杀意与恨意。
她的眼睛逐渐变红,像是出血了一般浸满血色,身体的经脉止不住地颤抖,手背上的血管都在抽搐。
鬼气翻涌腾空起,比刚才还要恐怖的气势瞬间将她的长发吹起,如同从地狱而来的魔鬼,展开了她的骨翅,露出了獠牙。
顾染尘往后撤了两步,暗叫不妙。
白镜净好像认识这枚玉佩,甚至有了走火入魔的倾向。
从两人认识起,白镜净就一直是一个很奇怪的存在。有一身鬼气鬼力却没有任何怨气,要知道没有怨气的鬼是无敌的,它能够真正地掌控住自己。
可是就在刚刚白镜净身上凭空生出冲天的怨气,已经快要影响她的心智。
彼时如果她真的入魔,不怕狠的就怕不要命的,八百年的鬼力加上自己教她的那些,别说村子了,顾染尘自己也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