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的病人,他不能自己写,就由他口述,女医写出来。
写完后,女医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看向李净之,在心里叹赞这位年轻医者的功力之深。
李净之却眉头紧锁,看着床上躺着的凤冬舟,凤冬舟同样看着他,欲言又止。
李净之道:“有话你说。”
“世兄,你能不能再帮我瞧瞧,为何我一直无法受孕?”她说这话时小心翼翼,带着请求。
她成婚才短短半年,夫君还是郢都人人称赞的佳婿,但她显然生活得不好。
以前她自信果敢,勇于追求,意气风发,不似现在这样,刚刚捡回一条命,还来不及庆幸,就想着生子。
她眼里的渴望过盛,李净之无法拒绝,再次给她把脉,片刻后道:“问题不在你,或许可以带你夫君过来,我给他瞧瞧。”
凤冬舟失望起来,她宁愿是自己有问题。
“其实,我之前也提过让夫君看看,谁知婆婆很生气,说我身为妻子却恶意中伤丈夫,说我生不出孩子就把责任推给丈夫,说我失德,说我不配做邬家的媳妇……”事实远比凤冬舟说的要严重,她只挑了最轻的来说,“所以,婆婆是不会同意他看大夫的。”
她这样,李净之心里难受极了,劝道:“冬儿,你何必过这样的日子,跟世伯说……”
“别说,”凤冬舟很激动,“世兄,你答应我千万不要告诉爹娘,求求你……”
李净之猜凤伦是不知道的,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女受这些苦,就算对方是知府,也肯定会把冬儿接回家。
“人是我自己选的,而且我真喜欢他,他对我也很好,只是婆婆泼辣了一些,夫君身为人子,为妻驳斥长辈是为不孝,他身为读书人,他……”凤冬舟说不下去了,低泣起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婆婆无缘无故向她发难,自家夫君在旁事不关己的样子都令她心寒,可是每每过后,他又对自己嘘寒问暖,诉说他为人子的不容易,让她多担待,她又会心软,如此循环往复。
女医递过一条手帕,凤冬舟接过拭去眼泪,她羞愧于自己的失态,深吸了口气调整情绪,道:“谢谢世兄,谢谢徐大夫,我该回了。”
李净之有些担心,“要是说你婆婆给的药方有问题,她会善罢甘休么?”
凤冬舟道:“明知是毒药,不管她是否罢休,我都不会再吃了,大不了……”
她没说大不了怎么样,神色却难掩伤心。
女医道:“我去向邬夫人解释吧,这是我分内之事。”
因此,女医又跟着凤冬舟回了一趟。
李净之特地等她回来,问了情况。
女医表示,邬夫人确实是很不高兴的,但也说了不会再让少夫人吃这药,可当说到让邬少爷看看大夫时,邬夫人很不可客气地将她赶了出来。
李净之很无语,却也无能为力,向女医道了谢。
翌日,他去找了凤伦,大意是说让他去看看冬儿,凤伦还真去了,回来告诉李净之:“瘦了点,稳重了,不像在家当姑娘时咋咋呼呼的,其他都挺好的。”
李净之知晓是凤冬舟在向父亲隐瞒,不禁在心里叹气。
可见,就算是真心相爱,也未必能美满幸福。
……
这天,李净之出诊回来的路上遇到沈延,沈延几乎是拿鼻孔看他,阴阳怪气地“哟”了一声,“这谁呀,这不是我们郢都城的神医圣手嘛。”
“……”李净之:“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沈延还是不拿正眼瞧他,“切,我不好好说话还是你不好好说话,我说你个外地人这么嚣张真的好吗?爷们儿三番五次想找你玩儿,都被你挥挥手打发了,你是不是瞧不上俺们呢!”